于彼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规模巨大的工坊。
我随流萤飞檐走壁,巧妙避过机关巧簧,蹑足潜踪行至工坊深处。
流萤携我趴伏在檐上,抬头看了眼天色,转而探目向里望去,玉颜流转担忧,“快到子时了,师姐,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东西!”
我不明所以,顺目望去,目之所见,将我惊得瞠目结舌!
工坊中央大院中,竟排满了三十几个大药缸,其中盈满墨绿浓稠的药汁,药缸底端火势正旺,数百人穿行其间,将各种毒物毒草倒入药缸中,又以竹篙搅拌药汁,绿色瘴气伴随着刺鼻的药味弥漫在坊内,几令人烦恶作呕!
慌急之中,惊吓之下,我一身冷汗未消,凝眸细观间,隐见地上有近百人被五花大绑,竟均是天朝士兵!
有些士兵遍体鳞伤,乃曾经战中被俘虏而来,外面传言生死未卜,而其余士兵并无伤痕,却不知他们从何抓来,竟秘密藏于此处!
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为何行如此隐蔽之事?
我顿生不祥预感,忽闻身畔传来细碎之音,却是来自流萤腕间,只见那几只银镯急切相碰,在月华中闪烁不定,仿似在向主人传达着什么。
“咦?”
我纤眉一凝,“发生什么事了?”
流萤以指轻触下颌,面上浮起了几丝迷茫,“是巫祝在召唤大家,对不起了,师姐,流萤不能陪你了,要先离开了……”
我轻轻掠了掠她细碎的额发,回以嫣然浅笑,“你去吧,千万要小心。”
她笑得清灵纯洁,紫衣清丽云飘摇,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目送流萤离去,我疑窦频启,坊中乍然响起的惨嚎,瞬间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心下一惊,霍然回望工坊,殊不知,便是在下一瞬,我将看到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之象,足以让我之后数十个日夜,皆被恐怖的梦魇缠身!
惨叫声乃是出自天朝士兵之口,只见他们被强行灌入药汁,面色痛苦不堪,随即便是手起刀落,寒光乍现之下,一排排的人已倒在血泊中……
鲜红的血,肆意淹流,渐渐充斥了整个双目……
我静静地伏在飞檐上,黯然别过头,不忍目视,心中万千悲愤恨不能发,却仍死命忍住,双唇被咬出血丝嫣然,心痛犹如被千刀万剐一般。
纵使我多么不忍,始终不能现身相救,不能因一时冲动害了更多人。
即使我能将他们从这里救出,也无法带这么多伤者逃离机关重重的月谷,机关之中又不知会有多少人丧命,终究难逃一死,更会连累流萤。
倘若不能将消息传出去,加以戒备,不知又会有多少人神秘死亡……
不知流萤看到此情此景之时,心中又该是何等地难受!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耳边回荡不绝,频频摧残着我濒临崩溃的理智。
不知不觉间,晶莹剔透的指甲,已深入青瓦半寸!
他们既要给士兵喂蛊毒,却又杀了他们,究竟意义何在?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在夜色中幽幽而散,我方才鼓起勇气,复又抬头窥睹里面,却在刹那间,有如天降惊雷,惊煞了满面素容!
只见那些死去士兵的身体,竟呈现出微妙的变化,原本正常的皮肤,缓缓变幻为诡异的青碧色,汨汨流出的血液,亦渐化成幽绿,随即逐渐止住……
那毫无生气的尸体,竟突然睁开了双眼,血红闪亮的双眼!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霎时骇色满面,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诡异的发生——
所有死士陡然长出尖锐的獠牙,仿佛狂性大发,对月怒吼,面孔狰狞可怖,胜似凶神恶煞,若非被五花大绑,恐怕早就噬人吸血了!
我惊骇若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灌头顶,冷汗登时如泉涌出!
好可怕的蛊术!
竟能将活人瞬间变成毒尸!他们要用这些毒尸做什么?
乌烟瘴气之中,一道纤影袅娜而入,眉心菱花灼灼,乌发斜绾,红衣似血,长裙拽地,半截水袖轻扬,裸露的上臂莹莹,冷艳风情如旧。
我倏然一惊,红裳?她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一个灰发老者迎了上去,向红裳施以苗族以示尊敬的手礼,毕恭毕敬道,“护法来得正是时候,属下正好有事禀告。”
我忽而忆及流萤所言,道是巫祝有两名护法,均为女子,除了巫祝之外,她们的真名不为外人所知,不料其一便是红裳,难怪上次她阻我救云隐!
红裳却并不领情,嫌恶地瞥了眼满地毒尸,于庭中站定,颇为不耐烦道,“巫祝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得怎样了?这些怪物能不能用?”
老者抚了抚灰须,面态踌躇,“这……我们乃是按巫祝大人吩咐的尸蛊炼魂之法炼制,经过多次试验改良,现今已能成功炼制毒尸,但是……”
尸蛊炼魂?C可怕的蛊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