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夹杂着茶叶玉盏的碎屑,散落了一地。
敛眸收神,我挑眉淡然一笑,“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林飘飞?”汝鄢婵敛起惊色,秀眉凝出几分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我没猜错,巫祝除红裳之外的另一名护法,就是你把。”
传言巫祝有两名护法,皆为女子,而汝鄢婵既能自由出入巫祝的居所,定是深得巫祝信任之人,除了他的护法,别无他人。
“是又如何?”
“我想知道,身为唐门人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帮巫祝做坏事?”
“关你何事?”她回以冷言冷语,目视我背上的流萤,袖中素手暗自握住几枚毒蒺藜,清淡的五官,呈现一种如临大敌的戒备,“放下那个少女!”
“不好意思,我一定要带她走,谁也不能阻止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蓦地,十枚毒蒺藜脱手飞出,势如破竹,疾袭而至!
我左手护住流萤,随手向桌上一块沉香木镇纸拍去,镇纸陡然化作片片木屑,犹如利箭般激射出去,堪堪撞落毒蒺藜,落地亦是铮铮有声。
楼内转瞬风生水起,力量交涌间,一边的书架处在将倒未倒的边缘,看似下一刻就要轰然倒地,可它偏就凝在半空,不肯倒下去,两本书已然飞出了架外,却又诡异地悬浮空中,飘来荡去,瞧不出丝毫即将摔落在地的意思。
打斗惊动了外面之人,黑暗中隐有细碎步声蔓延而来,我情急之下,一掌逼退汝鄢婵,翻窗而出,掠过接踵而至的围追堵截,瞬闪至峰顶边缘,在众人惊异目色中,倏然纵下千丈高峰,七彩蝶翼在夜空中绚丽绽放,飞天而去。
离魂巫术
我带着流萤回到巫州府邸,召见了数名术士,逐一为流萤诊断。
此时战事紧张,尹筠在前线运筹帷幄,忙得不可开交,府邸已见不着人影。
一夜下来,直至晨曦初露,术士皆散,仍是毫无头绪,七灵蝶亦束手无策,众人面色凝重,李莲忆更是急出了满面珠泪,为好友的安危而担忧。
我只觉一切都在瞬间倾塌,心中悲愤难耐,恨不能代为受苦。
银牙暗咬之下,我抱起流萤,转身便向屋外而去,却闻身后冷音入耳——
“你去哪里?”
“去找我师父,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我头也不回地匆匆而去,然而刚行至府门边,便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一人,登时眼冒金星,却在抬首顾盼的刹那,冷不防映入一副熟悉的俊靥。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登时呐呐不能自语,“二……二哥?!”
眼前之人着月白长衫,面如冠玉,冠带飘举,正揉着被我撞痛的鼻子,漫不经心地抱怨道,“我说你急着投胎去呢?都快把我鼻子撞掉了!”
他身畔立着一绿衫少女,青丝如瀑垂泻,两小股麻花辫在两鬓弯成一圈,系以绿色绫带,绒花浅饰,配着弯弯柳眉,丹凤双眼,越见俏丽可人。
青霜儿惊得花容失色,“林……林姐姐,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淡淡摇头,直视懊恼不已的白修,“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暖融融的晨曦之中,白修笑靥明朗恣意而洒脱,眸色流转间,一片耐人寻味的深意,“掌门算到你有困难,让我过来帮你,够意思吧!”
我瞬时旷若发蒙,忙不迭将流萤递上,急切催促,“来得正好,帮我救救她。”
“我们进屋再说。”
馨雅的居室之中,鸦雀无声,日光由窗外淡淡映入,化不去这满室凝重,巴掌大小的白色玛瑙香炉,玲珑剔透,炉中紫色粉末,在床头静燃。
紫烟潆洄之中,隐约映出床上少女清美的轮廓,如旧轻巧的紫色苗衫,长发柔柔铺泻,泛着水碧的梦幻光泽,容颜恍如一副秀美画卷刻在心间。
我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在屋内碎步兜转起来,带起银发飘扬。
青霜儿与李莲忆立于窗前,浅握双手,秀眉蹙起焦忧无限,冷流云凝立屋中,眸光紧随我身影,一言不发,俊美如神的面孔之上,神色变幻不定。
白修略施法术之下,恍似心中已有定数,不禁扼腕叹息,轻忽回过身来,眉宇间深愁久聚不散,青霜儿忙不迭递上一盏清茶,随即静候一旁。
我迫不及待地追问,“流萤到底怎么了?”
白修浅尝辄止,“这是一种苗疆早已失传的蛊术——离魂蛊!”
登时举众皆惊,面面相觑,我心下却是疑窦频生,“我虽能解奇毒,识得大多数蛊术,离魂蛊却是闻所未闻,这种蛊术究竟是怎样?”
“离魂蛊,顾名思义,施术者给人施下这种蛊,将人的灵魂驱逐出窍,而且无法回来,但本人却不会死,也不会醒来,便如活死人一般……”
这话平静道来,殊无喜怒,却犹如焦雷炸过耳畔,众人立时呆若木鸡!
原本凝重的氛围,亦在立谈之间,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我身体巨震,如飘中的枯荷梗,十指攥得发白,“有没有办法救她?”
白修将玉盏轻置案上,抬眸,眼角流过一丝明光,“办法只有一个,既然她是因灵魂离体而昏迷不醒,那么只要将她的魂魄带回身体,自然就能醒过来。”
“她的灵魂究竟去哪里了?”
白修寄目天外云卷云舒,叹得不尽幽渺,“鬼界,忘川。”
青霜儿双目圆睁,脱口惊呼,“鬼界?!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吗?!”
天光在瞬间走黯,恍似不胜这份惊悚,将众人惊异的面色,映染得分外鲜活。
我幽幽坐于床沿,视瞻少女清澈明净的睡颜,眉间心上无处不惑,“一般人死后的魂魄会去往鬼界,可流萤并未死去,为何魂魄会在那里?”
“她的灵魂如今还是生魂,不同于那些死魂,无法投胎转世,只是被封在了鬼界忘川之中,无处可去。”
我紧握流萤微温的纤纤柔荑,眉间愁云惨淡,“我去找回她的灵魂!”
白修微微颔首,眸深似海,“你非去不可。”
李莲忆惊得小脸白皙得宛如血色尽失,一把攥住我白袍广袖中的柔荑,朱唇不住地发颤,“林姐姐,我不要你死,不要你去阴曹地府……”
“放心好了,我不会死的,还要带着流萤一起回来。”
我拍拍她白嫩的柔荑,回以清淡一笑,以示安慰,然而这抹笑意,在流萤九死一生的当头,竟是不见半分温暖柔情,心中枯涩滋味实难言谕。
一直一声不吭的冷流云终沉不住气,目视白修,眸子浓若点漆,疑色将他如画的眼角眉梢,染就一片飒然,“活人怎么能去往鬼界?”
白修转了转玉骨折扇,微笑中私藏着意味深长的韵味,“从人界去往鬼界的方法有多种,其一便是不周山,但不周山并非随时可去,机会千载难逢,很难再有第二次。除此之外,人界亦有另一处地方可通往鬼界……”
见他意犹未尽,我亟不可待地追问,“究竟是哪里?”
“鬼城——酆都!”
我瞬间恍然,“酆都?!听说酆都位于渝州附近,是座阴森的城市。”
“酆都之所以为鬼城,能通往鬼界,便是因为——鬼门关就在酆都!”
九天云絮之中,白修御剑在前方领路,我与冷流云、青霜儿则乘于朱雀背上,在飘洒漫天的彩光之中,飞越千山万水,直向鬼城酆都而去。
我此时已是一身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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