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浮现在门口,一身水碧色的锦裳,缎巾裹发,短靴浅踏,缎带随风扬起,举手投足间,尽显如昔清雅纯净之风。
云隐端着一个玉壶徐徐步来,笑如水莲初绽,月下瞧来,美不胜收,“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房子,每个地方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喜欢吗?”
我犹记昨日之事,对他不予理会,正欲起身下床,却不由愕然凝滞。
他似看出我心之所想,将玉壶置于水晶桌上,回眸间笑靥如花,“放心好了,我没舒亦枫那么残忍,舍不得让你瘫痪,那药只是暂时的。这里是东峰的顶端,我就住在附近,这里一切归我管,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我轻舒一口气,起身赤脚缓步向窗边,任由银发柔柔倾泻满身,却闻身后隐有淅飒声响,如影随形,回眸顾盼之下,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莹白的右脚脚踝,竟被粗长的琉璃色锁链牢牢缚住,顺目望去,却见琉璃链的另一端,被紧钉在床底,深深埋入晶莹剔透的地板之中。
他竟把我锁住了?!
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就地蹲下,拼命地撕扯起铁链来,浑身却使不出半点力气,直至精疲力尽,颓然坐倒在地,铁链依然分毫未损。
云隐在一旁笑顾我徒劳挣扎,不亦乐乎,继而走上前来,微微蹲在我面前,“这锁链由东海玄晶石打造而成,坚固无比,是弄不断的,这上面的锁也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打开它!”
我不禁咬牙切齿,“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不以为意地回笑,将我从地上轻轻抱起,我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将我抱回榻上,复又折回桌边,信手执起玉壶,小心翼翼地将壶中清露倒入琉璃盏之中,一边漫不经心道,“我也没办法呢,因为你太厉害了,虽然我给你下的药,能封住你浑身的功力,还让你无法使出力气,但是以防万一,还是给你套个锁链比较好。不过你放心,这锁链的长度我也计量好了,足够你走遍这楼阁内的每个角落,但是如果要出去的话,可就不行了。”
我兀自愤懑不已,俗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果真不假,这些人对付我的方法,还真是越来越变态,自己也越活越窝囊了,现在就整一囚犯。
目光流转间,触及身畔翩翩飞舞的七灵蝶,我终于如释重负,却闻云隐侃侃而谈,语声极为漫不经心,却瞬息将我的幻想湮灭——
“你尽管放心,我给你下的药,而非毒,七灵蝶也解不了的,就算以你的医术,知道了解除药性的方法,但是你无法踏出这里,也配不到解药。”
闻言,我登时咬牙切齿,只觉满腔郁闷,恨不能发。
他持着琉璃盏而来,悠悠坐于床沿,伸手将琉璃盏递来,嬉笑柔若醉春桃,“这是我亲自为你调的桂花露,很好喝的,你喝喝看。”
我傲然偏开头,银发丝丝缠绕颈项,拒绝得直截了当。
他浅笑着凑过头来,鄙暖香弥漫间,耳鬓厮磨地低语,“不想喝是吧,没关系,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我亲自喂你喝就是了!”
那笑如同掠过竹叶的清风,分明清澈柔润,却又寒凉彻骨,陡然攥住了我的神经,我不敢耽搁地一把夺过他手中琉璃盏,蓦然仰首灌下。
魔鬼发恶起来并不可怕,堕落的天使黑心起来,那才叫真正的恐怖!
蜜水入腹,果真甘甜可口,沁人心脾,一时间只觉神清气爽,精神大震。
“原来蝉衣还是很听话的,根本不会让我操心。”
他接过已空的琉璃盏,放回水晶桌上,继而抱起窗边架上的古琴,折了回来,盘腿坐于我左侧,将古琴平置于双腿上,轻捻慢拨,调试琴弦。
“今天夜色不错,我弹琴给你听吧。”
古雅的琴韵,在耳畔轻柔悠扬地化开,从他那修美如玉的指尖,倾泻出一曲哀伤入骨的悲歌,伴着音盒的旋律,将夜色都染得朦胧。
我瘫坐在绵软的床榻之上,抬首仰望夜空星辰,缄默不语。
他怀抱古琴,一声声地弹奏,虽近在咫尺,却犹如相隔着天涯一般。
静夜思,驱不散,风声细碎月影乱,相思浓时心转淡。
意绵绵,心有相思弦,指纤纤,衷曲复牵连;
从来良宵短,只恨青丝长,多牵伴,坐看月中天……
此曲忧伤欲绝,诉尽百世悲苦,千秋苍凉,直如杜鹃泣血,雨打残荷,几乎将人的心都碾碎。
琴音渐转淡然,荡气回肠,流转回旋间,终于复归平静。
我心下哀伤流转,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朦胧之间,忽觉一抹温润落在眼角,转眸回盼之下,猝不及防地映入一副咫尺间的俊颜,登时惊在当场!
温软的薄唇,宛如琼花花瓣一样,眷恋地轻触着我的脸颊。
仿佛情不自禁地,他闭眼轻吻着我的眼角,鄙清香淡淡充斥在鼻端。
他的左腕,我的右腕,同符合契的金银双铃,在风中悦耳飘响。
幽静的水晶床榻之上,人影成双,绝美不可方物,水晶珠帘晃动间,月影流动成幻,相触的肌肤,甜美的温柔,氤氲出镜花水月的旖旎。
残月下倾舞的蝴蝶,晶莹剔透的七彩,振翼间破晓清晨与黑夜。
明月星光之下,这一瞬的亲密接触,铸就刹那间的永恒……
惊觉之下,我倏然推开他,恼羞成怒地瞪视,“你干什么?!”
他冷不防被我推倒,双手撑在身后,歪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你的眼泪,居然是冰蓝色的,你落泪的样子,真的好美……”
我恍然惊醒,原来不知不觉间,我竟因琴曲触动,落下泪来了。
我忙不迭拭去面上泪痕,回眼收神,“你故意的!”
他将古琴置于一旁,侧目顾盼,笑意温顺如绵羊,“你平时总是那么坚强,让我感觉太遥远,我想看看你柔弱的样子,那样的你,格外凄美迷人。”
“你和舒亦枫一样无聊!”
他意味深长地椅着食指,眼角流过一丝狡黠的笑,“你现在是我的了,不可以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哦,不然我会吃醋的,后果很严重。”
这露骨的威胁,带着无尽的温软轻柔,却让我心中不自觉地一凛!
我暗暗磨牙,一个个都这样,总是自作主张地宣布对我的所有权。
我颤巍巍地向床另一头缓缓挪去,以远离这披着羊皮的狼,熟料他竟一把扯过晶莹的锁链,我顿时右脚一绊,猝不及防地滑倒在床上。
一阵阴影笼罩而来,却是他趴在了我上方,若即若离,琉璃明眸染出纯净的笑意,“怎么,我有这么可怕么?你就这么想远离我?”
我微微撑起身子,惊惶地偏过头,“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因为……我看到你那么俊美的脸,就觉得你对我有阴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忍俊不禁,犹如梨花初绽于这夏夜之中,“放心好了,你呢,只要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复又坐起身来,只手中紧攥着琉璃锁链,令我毫无逃避的余地。
我压下满腔愠怒,别无选择地坐回他身畔,遍身警惕。
他轻轻拾起床头柜上的千韵盒,抚摸着盒盖上精致的纹理,一径笑得甜美,“这个千韵盒我一直带在身边,因为它是我们一起找到的,每次看到这个盒子,听见这首曲子,我就会想起你,它是我们之间的牵绊。”
我埋首不语,置若罔闻,径自闷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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