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大阵相比,这光点可谓微不足道,然而其中所蕴光华,足可光耀日月!
土神珠大放光芒,众巫师手中法杖一应而耀,光芒交织之下,一道褐光直冲九天,化作璀璨的涟漪迅猛扩散开来,遍及整个城池。
环绕全城的阴阳蛊阵甫一遇光,登时狂风大作,惊雷四起,那满布青雾竟陡然收缩凝聚,化作团团漂浮的青云,青云又疾速不断缩小,如此连绵不绝,转眼间强光敛去,青雾已如朝露消散无影,上空结界亦不复存在。
目之所及,但见沃野千里,茫茫无际,原本蛊阵所在之处,犹可见玄妙石阵。
我不由震惊于心,此时却是首次亲眼目睹蛊阵撤离,它果真是由土神珠支撑。
忽觉手下一片温润,却是被寒逸握在了手中,他又伸手捧起我的脸,隔着纱巾深深地凝视着我,“这番准备,师父可还满意?”
虽被迫抬头直面他,我却无心作答,只静默垂眸。
云隐于不远处默然注视,黑发静谧垂泻在肩上,柔柔划过那莫测的假面。
寒逸并不以此为意,轻轻地单手捧着我的脸,飘扬的额发下,一双寒眸任是清冷若霜,却又灼热似火,“虽然我们身在苗疆,但也不能忽略了中原的习俗,成亲之日应驱逐晦气,为了师父你,撤掉这污秽的蛊阵又何妨?”
天际白亮如常,阵阵秋风无声路过,却已然带上了浸骨的凉意。
巳时一刻,吉时已届,城墙上便闻得号角连声鸣响。
寒逸收回手,面沉如霜,“师父,我们该拜堂了。”
百众瞩目下,寒逸接过侍女递上的红绸,将另一端塞在我手中,转身正对祭台香案,在老倌清唱“一拜天地”之下,正要携我一同跪拜。
正当此时此刻,却见银翘惊指城外,掩口咋呼,“小城主,你看……”
喜色以待的众人闻声一惊,蓦然回首间,竟都不约而同地瞬间惊住!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外,竟倏然涌出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越聚越多,宛如一片浩瀚黑海,气势汹汹地直向城门而来!
城墙上诸人面色大骇,寒逸眸中虽有惊异闪逝,却依笃定泰山,抛下手中红绸,斜目扫向一旁的武士将领,双目中隐有寒光流动,“传令下去,立刻召集城中武士出城迎战,不准夺人性命,务必活捉敌人!”
那将领微施手礼,面上踌躇不决,“可敌人那么多,若不杀人……”
“还不快去!”
在这冰寒刺骨的目光下,将领不由惊骇一颤,立即惶然领命而退。
直至那将领退无踪影,寒逸方才回过身来,轻轻捧起我的脸,眉目的棱角淡化了几许,漾开三分自责与宽慰,“师父别害怕,有我在这里,绝不会让人伤害你分毫,等收拾完这些人,徒儿再与你继续拜堂成亲。”
我充耳不闻,只举目斜望那黑色人潮,心下不尽迷茫。
一霎眼间,城下便传来沉重的铁门开启声,旋即只见人头攒动,一排排苗族武士从城下连绵涌出,迎上那如潮而至的黑衣人,掀起腥风血雨。
寒逸临风伫立城墙上,锦红的衣袂翩跹,足下寒意渐起,悄然生风,一片若有还无的杀机不动声色地扩散开来,惊得众人惶惶不敢直视。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城下刀光剑影,清逸面容在诡亮天色下越显雪白,慑人的杀意,将他眉间染就一片飒爽,“今天是我和师父的大喜之日,我不想开杀戒,你们竟敢打扰我和师父,过后我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众人无不为之悚然,数十苗女惶惶颤抖之态,若受惊白兔,惟云隐与汝鄢婵静立淡然,若无其事,银翘却是百无聊赖地玩弄自己的淡蓝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