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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 能荒时代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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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今晚可不能再睡天桥底了。到楼下时,大堂的门是开着的,但里面并没有凳子沙发之类,他只好席地而坐,打算在那里过夜。大概过了个把小时,忽然转出来一个老头子,看到马天行坐在大堂的角落,就问:“干嘛的?”

马天行连忙回答:“找人的,找人的。”然后站起来,看到老头子的肩袖位有个“治安联防”的标志。

“找人的?找哪个单元的?”老头子又一脸怀疑地问。

“我找十楼,十楼的。”马天行被问得心虚了。

“十楼的?现在电梯都停了,还有谁会下来?你到外面去等吧,我要关大堂门了。”老头子是毫不客气,或者是“治安联防”的职责所在。

马天行没办法,只好离开,大门随即被关上。他心想,怪不得昨晚进不去,原来白天门都开着,到晚上某个时间就有治安联防员来巡查,然后关门,拽有钥匙才能进出,但估计也是随手就关门,以防外人进入。不过,他又想,又不是下雨天,在哪儿过夜不一样?反正都躲不了蚊子,待在外面还凉快些,干脆再去看看两位“朋友”。

马天行来到天桥底,但这晚没有闪电,也没有星光,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桥底下外面一点,里面就看不到了,不知两位“朋友”是否在“家”,因为他们的“卧室”在最里面。

“老别,老奔,在家吗?”马天行朝里面喊道。

“在,在,谁啊?是老马吗?”是老奔的声音。

“是,是我。”

“老马,请坐!请坐!吃过饭没有?”这次是老别的声音。

“吃过了,你们呢?”

“吃过了,早吃过了。”老别和老奔一边回答,一边走出来亮一点的地方。

“今天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来?”老奔又问道,好像等了马天行很久似的。

“有点事忙,你们呢?”

这个问题可是问对头了,而且是再对不过了,两个家伙一点劲儿也不用费,完完全全是顺理成章地把话题接上,然后和前一天晚上一样,一顿狂吹。只是夜色太暗了,看不到是否有天花啊什么的为之乱坠!老别说他回了公司开会,说各部门的业绩如何如何超目标,而老奔则说去了万绿山庄工地巡了两圈,说进度如何如何超预期。马天行只得在一旁附和“嗯”、“不错”、“哦”、“这样子”、“挺好”之类,心想,可能两位“仁兄”也曾经是事业成功人士,后来经济衰落破产了,接受不了现实就疯了,脑子里只有当年的“光辉岁月”,身体是活在“现在”,但精神却依然活在“过去”,真是悲哀!

“老别,老奔,我带了点夜宵过来,不嫌差吧?”马天行逮住一个空档,边说边把包子递了过去,自己也咬了一个,虽然不饿,但一块儿吃才叫“分甘同味”,才是朋友之道。

“过来住就是了,搞那么客气干嘛?谢谢!谢谢!”老别接过包子,又说道:“喝点茶怎样?不过今天还是只有龙井,差了点,不介意吧?”

“不用!不用!我这儿有,也是龙井。”马天行连忙拿出水瓶,生怕老别又要自己接他的水杯。

于是,他们三人又聊了起来,正确来说应该是其中两个在聊,另一个被逼附和而已。两位“大侠”的精神头真是足,但说来说去还是公司和工地的事儿。

马天行心想,他们疯了,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活在“过去”的快乐之中,总比活在“现实”的痛苦里要好得多!

直到深夜,马天行想到第二天还要早起,就跟老别和老奔说“晚安”,他俩显然是意犹未尽,但看到马天行已经躺下了,也只好说声“晚安”,然后依依不舍地回到里面去了。

可能是记挂着五点钟要开工,天还未亮马天行就醒了,也不知道几点,只好起来。到包子档时,菜市场已有些卖菜户进进出出搬货,过不了一会儿老黄也来了。

“早上好,老黄!”

“早啊,小马!来很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

“好的。衣服给你,还有毛巾,牙刷,剃胡刀,你先到里面换洗一下。”

“谢谢!”

马天行刷洗一番,因为两三天没洗澡,已经脏得不行了。换裤子时,那个裤头大了很多,只好用皮带一勒,再用衣服一盖,反正也看不到。

“小马,衣服是不是有点大?将就一下。”

“没事,老黄,就大了点,还行。”

换完衣服后,马天行帮老黄一起点煤炉,烧水,和面粉,忙活了一大轮,老黄再到菜市场买了点肉、酸菜、青菜什么的,切碎,和在一起做馅,再捏包子,摆到蒸笼,大概到六点来七点钟,第一批包子蒸熟了,也开始有人来买。一直忙活到八点过,把早上的活搞得差不多了,来买包子的人也开始少了,两人才歇下来,吃几个包子当早餐。

中午的时候,马天行刚好看到老奔推着他那辆破单车经过,就问老黄:“老黄,你认识老奔吗?”

“认识,当然认识了,他和另外一个叫‘老别’的是这一区的名人。怎么了?你刚来广州,也知道他?”

“我听过别人叫他‘老奔’,所以知道。你说还有个老别是吧,他们俩怎么是名人了?”马天行想知道多点两位“朋友”的情况,但又不好意说自己这两天晚上“住在”他们“家”。

“他们俩在这一区呆了很多年了,以捡破烂为生,精神有点问题,老爱跟别人讲他们有多风光,煞有其事似的,别人就故意逗他们开心。你看他那破单车,他说是辆奔驰车呢,所以别人就叫他‘老奔’,他跟老别住在麓湖路那边的天桥底,老别说那里是他的别墅,所以别人就管他叫‘老别’。”

“哦,是这样子。他们没有家人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估计也没有,他们在桥底下住了十几二十年了,要有的话,早就把他们接走了。”

“你不是说现在世道艰难,连破烂都没得捡吗?那他们怎么生存?”

“偶尔还能捡到一点,而且他们俩不偷不抢,也不骚扰人家,有时候又疯得挺逗人的,所以很多人都会给他们一点吃的穿的。”

空闲时间,马天行又向老黄请教了一些事情,对“现代”的这个社会有了更多的了解。

接下来的几天,马天行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到老黄档口,替换的衣服洗了以后就挂在档口里面凉干,一边干活一边留意和打听附近是否有姓马的人家,晚上就回天桥底借宿。每次经过“棋局”位置时,心里都渴望那两位老人家再次出现,但每次都是失望!

这晚收工时,老黄对马天行说:“小马,我老伴今天回来了,所以明天的话……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老黄,我明白,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谢谢!”

“小马,你也知道,我这里的活确实不多。你来帮忙五天了,这里是三千块钱,你收下吧,谢谢你的帮忙!”老黄把三千块钱塞到马天行的衣兜里。

“老黄,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对了,小马,你明天回家乡吗?我怕你钱不够,车票挺贵的。”

“没事,老黄,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家乡也没有亲人了。”马天行停了一下,又说道:“我想在广州找份工作。”

老黄听马天行说想留在广州,就说道:“你想份工作是吧,现在可不好找啊。”“嗯,对了,要是你不怕辛苦的话,我有个老乡在淘金北那边的煤炭仓库踩三轮车拉煤炭的,前几天听他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了,要不你明天去问问有没有空缺,你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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