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马天行又来到六榕寺,正好钱师父和另一位师父在搬去做法事的“家生”,把一辆三轮车装得满满的。一见马天行,钱师父就说:“马先生,等你了。”
“不好意思,钱师父,要你等了!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马师兄是2007年8月15日出生的。”
“8月15?”马天行一听,心里悲喜交集,自己的儿子也是那天出生的,难道这个马师父就是自己的儿子?不过名字又不同,应该不是……不过,会不会后来改了?但无端端的谁会去改名字呢?……“钱师父,马师父今天回来了没有?”
“没看见,要是回来了,我还不告诉你吗?”
“那你们这里有没有马师父的照片?”
“没有,出家人很少照相的,即便照了也是自己拿着。”
“唉,又是缘悭一面!谢谢你,钱师父!能问得到马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估计只有我们主持才知道,但要问他老人家不是很方便,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我过几天再来吧,请你帮我留意一下。”
“没问题。对了,你那边有电话吗?要有的话,我打电话告诉你,不用你跑来跑去。要求不高,请我到外面吃顿素斋就行了。”
“太谢谢你了,钱师父!一顿素斋小意思,十顿也没问题。我们煤炭仓库的电话是。”
“好的,我记一下……好了,到时候通知你。”
“谢谢!”“对了,钱师父,这一大车东西是你们自己拿吗?没有其他人给你们送?”
“没有,都是自己搞定。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柴师父,是我去做法事的老搭档。柴师兄,这位是马先生。”
马天行向柴师父打个招呼,柴师父点了点头,看样子颇为木讷,而且身形与他的姓很般配,瘦得就像一条柴,而钱师父则是肥头大耳,好一对肥瘦组合!
“钱师父,踩三轮车是我的强项,我送你们去怎么样?”
“那怎么好意思!我们要搞得挺晚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啥事,凑下热闹,还能顺便跟你们学点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那行,你就给我们当一回免费车夫吧。今天去中山八路那边,不远,晚上大概十点钟左右就回来,除非家主加码。”
“加什么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出发,马天行做车夫,钱师父和柴师父分坐三轮车左右。这一车“家生”再加两位“大师”,比满满一车蜂窝煤还是轻多了,跑起来真是快而稳。一见到有“美”女,钱师父总要小声地赞叹一下,这个如何妸娜,那个如何动人!马天行也“帮忙”看两眼,基本上都不咋的,跟自己的老婆比差远了,就笑着说:“钱师父,看来你也有七情六欲嘛,而且,我看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当然,我们当和尚的也不过是剃了光头的凡夫俗子,孔夫子不是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吗?说得多坦白!”
“钱师父,我也学了两天佛法,这个男女之欲在佛家是贪嗔痴三毒中的贪欲之一,小乘佛法首要戒淫,钱师父这一戒就没守住了。”
“只是欣赏而已,欣赏一下不打紧。对吧,柴师兄?”
马天行没听到柴师父回答,但估计也没点头,因为又听到钱师父说:“马先生,你可别看柴师父没吭声,说不定肚子里的那个花肠子还多了几条。”
“钱师父,你们就叫我老马吧,我是个拉煤的,与‘先生’不太配。”
“行,那就叫你老马,叫‘先生’是有点不太顺口。”
大概六点过,三人来到要做法事的人家。主人家一家四口,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父亲七八十岁,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儿,见到两位师父到来,都到门口来合十下拜迎接。
“两位……三位师父,我姓黎,黎厚德,这位是我父亲,这个是我妻子,还有这个是我的女儿,请问几位师父怎么称呼?”
“黎先生,这位是柴师父,我姓钱,这个是老马,帮我们拉东西的。”
“钱师父,柴师父,马先生,里面请,车上的东西我们来搬就行了。”
“好的,谢谢你,黎先生!”
“黎先生,我是车夫,我来搬就行了,你们招呼两位师父吧。”
黎氏一家的居室不大,也比较旧,但收拾得相当干净雅洁,大厅墙上有一幅孔夫子的肖像画,左边写着“仁义礼智信”,右边写着“温良恭俭让”,一看就知道是积善之家。
黎厚德沏茶招呼,钱师父就说:“等等,黎先生,不忙喝茶,我们先把东西摆好。”
“好的,我来帮两位师父。”
钱师父打开三个布袋,原来里面是黄铜佛像。钱师父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佛像摆到桌子上,一边介绍说:“黎先生,我们请的这三尊佛像跟寺里大雄宝殿的一样。佛金身一丈六尺,这三尊佛像一尺六寸,中间是本师释迦牟尼佛,左边是消灾延寿药师佛,右边是阿弥陀佛。好了,我们要供上‘香花灯水果,茶食宝珠衣’,也就是要点上香,供上花,点上油灯,供上一杯清水,一盘水果,一杯茶,一碗饭,至于宝和珠,可以摆上金银首饰之类,没有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要诚心诚意,衣服的话,你们家有没有没穿过的新衣服?”
“没有,钱师父。”
“那行,我们也有所准备,带了一件新的袈裟来。”
众人不一会儿工夫就把坛场布置妥当,相当庄严。钱师父和柴师父带领大家三跪九叩,然后唱念:“南无(念namo,皈依的意思)十方三世佛,南无十方三世法,南无十方三世僧,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消灾延寿药师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文殊菩萨,南无普贤菩萨……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柴师父一开腔,声音相当洪亮浑厚,确实有做法事僧的看家本领。
礼拜毕,钱师父就说:“黎先生,这样是不是很好?所以我们要先把佛像摆好,供上供品,要不然就不够虔诚了。”
“谢谢两位师父!”
“对了,黎先生,听法事部的师兄说,你要打度亡斋是吧?”
“对,钱师父,今日是我母亲的死忌,所以设斋营福;还有,我父亲快到八十岁生日了,也为父亲祝寿,愿父亲长命百岁!”
“好的,黎先生,这里是一份价目表,介绍法事的项目和收费,你看一下。”
“我们不懂,请钱师父指点。”
“黎先生,法事部的师兄应该跟你说过,我们寺里最基本的做法事收费是两万元,还不包含对师父的供养。当然,对师父的供养,意思一下就行了,有心就好。你要度亡的话,基本项目包含了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前三品、大悲咒一百零八遍,往生咒二百一十遍,每个项目五千元,另外,袈裟一件是五千元,合计两万,要是加祝寿的话,我们可以念诵消灾延寿药师佛十二大愿加药师咒一百零八遍,《华严经普贤行愿品》等等,每个项目都是五千元,所有这些都是存亡获利,你定一下吧。”
马天行瞄了两眼那个价目表,一大串,单价都是五千。不知道一个项目的功德如何,反正自己要拉五天蜂窝煤才能挣得到。
“钱师父,就按你刚才说的那几项来做吧,我们先吃饭。”
“好的,吃完饭我们就开始,但先要说明一下,按照做法事的规矩,要供养师父先吃,然后才能到主人家,这样才有功德。”
“好的,钱师父,这个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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