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齐玩吧!”
突然冒出个黑乎乎的怪人,两个小女孩吓得呜呜直哭。马天行连忙安慰道:“小妹妹,不要哭,我们一齐玩吧,好不好?小姐姐给你糖糖吃,你猜我哪只手有糖糖?”
“我不猜,我不猜,呜呜……”
检票员找来帮手,冲上去抓住马天行。马天行一边挣扎,一边大骂:“你们干嘛?我买了票的,怎么不让玩?”那几个人可不管那么多,拽着他的手和衣服就拖,其中一个还把宋青玉的裙子拉掉了。他一声狂吼,状若疯虎,挣脱一只手把裙子捡回来,再奋力一推,把那个人摔倒得老远。那几个人又扑上来,出狠力把他摁住,然后拖出门口,再把门一关。这时,一班家长本来还在责骂检票员为什么放了个疯子进去,但见到马天行要吃人似的,都收了声,生怕把他惹怒了,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还是赶紧带上孝逃离现场为妙!
那几人松开手,大家都不愿意再碰马天行,心里都在想,万一被这个神经病打伤了,哪不是自找的?但愿他疯完了,快点走吧!
马天行见进不去了,就站在围栏边看,但里面的孝子都已经跑出来了。他整理好衣衫,扎好裙子,拍拍宋青玉的骨灰盅,笑着问道:“小妹妹,好玩吧?”
“好玩,好玩,太好玩了!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
“好的,那我们走啰,驾,驾……”
望着马天行走远,那几个管理人员才松了口气;特别是被马天行推倒的那个,软坐在地上喘气,心里庆幸没被弄伤,要不然的话,那个霉能跟谁说去?
马天行离开天河城,又是一路飞奔,摸摸宋青玉的裙袖,说道:“小妹妹,天河城玩完了,我们还去哪里呢?……对了,我们去六榕寺吧,再去拜拜佛;还有,我们好几天没见到钱师父了。”
“好呀,马大哥,钱师父叫我小仙女,可好玩了!”
“好啊,我们去六榕寺啰!”
来到六榕寺,钱师父一见马天行的模样,就笑着问:“老马,你这是搞啥名堂?”
“钱师父,我带小仙女妹妹来拜佛,她说你说话好玩,就先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哦?那小仙女呢?”
“背上呀!”
“背上?老马,你当我老花眼是吧?我可还年轻得很呢!唔,这个裙子倒是扎得不错,小仙女帮你扎的吧?她人呢,藏哪儿了?别跟我捉迷藏了,叫她出来吧。”
“钱师父,我不是把她背在背上吗?这么大个人儿你也看不见?”“钱师父,我是小仙女,骑在马上,没看见吗?”
“嘿,老马,真有你的!几天没见,跑哪儿去学演戏了?说,今天演的是哪一出?让我来点评点评!”
“什么演戏?青玉,钱师父今天不好玩,我们拜佛去,不理他了。”“好呀,我们拜佛去,不理他了,驾……”
“行啊,老马,演得不错!拜完佛过来聊会儿。”
马天行来到大雄宝殿,跪下来叩头,然后望着佛像,向佛祷告:“佛啊……”他停住了,泪水顺着面颊流下。一阵冷风吹来,他更加清醒了些,想起宋青玉在佛前许过的愿,泪水更加抑制不住……
马天行离开六榕寺,回到淘金仓库。此时已是傍晚,他去买了点菜,一瓶酒,然后去找老黄。老黄一见,皱着眉头问道:“小马,你干嘛?”
“老黄,我买了酒和菜,今天晚上我和小妹妹到你家去吃饭。”
老黄见此情形,只能说声“好!”
来到老黄家,二人坐下来聊天,但马天行一句是自己,一句则扮作宋青玉,老黄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吃晚饭时,马天行一上来就干了几杯,也不管老黄喝不喝,老黄就把杯抢过去,说道:“小马,先吃两碗饭,不吃饭不给你喝。”
“马大哥,老黄叔叔是怕你喝醉了,那你先吃点饭再喝吧。”
“好的,我先吃点饭。”
马天行咀嚼也省了,直接吞了两碗饭进去,然后又开始狂喝。老黄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嚷道:“小马,你醒醒吧,不要疯了!青玉她已经不在了,不在了,知道吗?”
“不在了,都不在了!……”马天行失声痛哭,然后拿起酒瓶就往嘴里倒。老黄也不管他,任由他大哭、大醉……
马天行是无法接受现实:父母和弟弟不知何年已离开了人世,然后年初二妻子死别,年初四儿子生离,年初六宋青玉病逝,纵是铁一般的人也受不了!他渴望寻回昔日的一切,但又能如何去寻?妻子不在了,儿子也走了,所以,他只能从宋青玉寻起。而且,将自己埋进疯癫的幻想里,他才能撑得住;在现实里,他已经没有了再活下去的理由!因为除了一条命,其它的一切都已失去!
生,何喜!死,何悲!
马天行哭着把一瓶酒喝完,渴望从此就晕过去而不再醒来!他趴倒在凳子上,意识逐渐迷糊……
老黄解开马天行身上的裙子,看到他背着宋青玉的骨灰盅,吓了一跳,赶紧把骨灰盅和裙子送回宋家。宋伯和陈姨接回女儿的遗物,又哭了起来。老年丧失子女,那是何等凄凉!
到半夜的时候,马天行醒来,一摸,不得了了,赶紧推醒老黄,慌张地问道:“老黄,青玉的骨灰盅呢?”
“小马,不用担心,我帮你送回去给宋伯和陈姨了。”
经此一惊吓,马天行已然清醒,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宋青玉的照片,还有他和妻儿的那张,不禁又落泪。老黄看到他虽然伤心,但精神已回复正常,就安慰道:“小马,不要那么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青玉不在了,还有我们一帮朋友,大家都很关心你。”
“谢谢你,老黄!谢谢你和刘老板他们,谢谢!我先回去了。”
“小马,这么晚了,你也喝了不少,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能走,不用送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来找我,知道吗?”
“好的,谢谢!我走了。”
马天行走在昏暗的路上,想着往日的种种:与妻子的柔情恩爱,与青玉的调皮玩乐……一阵冷风吹来,他猛一打嗝,胃里的酸臭之物直往外呕喷,吐得连黄胆水也出来了。人越清醒,心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