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都清醒许多,陡然悟出了一个道理,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如今的她,唯一想要找的便是当年外公之死的真相跟娘亲那日在东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御史府,有着她避之不及的凌箬睿,但还是需要走上一遭,想要还原事实,便要一步一步靠近真相。
殷洛曾跟自己说过,人生最大的悲哀,并不是在于你得不到或者失去的,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要的是什么。
殷洛很明白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皇位,想要这魏国的天下,而殷澈呢?也是这个皇位吗?或许吧,又或许他装的是整片大陆。
凌箬睿呢?他想要什么?他跟殷洛联手,他告诉自己他有着狐族血统,拥有狐族血统的是乾国的皇室中人,他潜入魏国,苦心经营,跟殷洛联手,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单单为了找出遗失的狐族宝藏吗?
她也猜不透,这些人,没一个是简单的,表面看来的,他们口头上承认的,未必都是真实的。
“娘娘,你冷不冷?”
小桃关切的声响,暂时打断了茗儿的遐想。
“不冷。”
茗儿螓首微微一侧,吩咐道,“扶我去梅林。”
那里,是皇宫中自己跟殷澈第一次对上的地方。
如愿看到了前方有一张石桌,可惜上头空无一物,空气中也没有飘荡着茶香。
她坐在石凳上,托腮发起呆来,就是在这里,殷澈瞧出了自己戴了假面,那双墨色璀璨的星眸,有着卓越的洞察力,点点细微,都逃不出他的法眼。
小桃冷得发抖,看茗儿似乎未曾察觉冷意,尽管她脸色也被风刮得苍白了些,但并不是很明显,小桃也不敢多言,只环顾四周,看空中梨色的雪花,扬扬洒洒,纷纷坠落于地。
锦衣玉履,明黄的太子朝服,绣着尊贵的五爪龙纹,银白的短靴,上面有金线绣的内边。
不远处,殷澈站在那里,可惜站着的位置,茗儿不易察觉。
殷澈墨色的瞳孔掠及茗儿,剧烈一缩,皱了皱剑眉,不满她有病在身,还不顾惜她自己的身体,出来遭受寒意。
他忍住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的冲动,自己若是此刻出去,那么便会功亏一篑。
小六子站在主子身边,心下倒是微微了然太子殿下心中的牵挂,他忠诚太子殿下,打小就跟在太子身边,殿下此刻的眼神,分明是在意娘娘的。
“殿下,要不要小六子去告诉娘娘殿下在这里?”
小六子主动请缨。
“没必要,装作不知道,以后太子妃入府,你切记不要跟茗儿走得太近,知道吗?”
殷澈目光猛然一沉,眸中是满满的复杂跟无奈,面带肃容,小六子恍惚了下,忙答应了下来,尽管心中有着颇多疑惑,但他还是晓得分寸,知道不可盘根究底。
主子的心意,还是不要揣摩,不然揣错了半分,这报应就报在自己身上来了。
小六子不小心抬头,正好瞧见殷澈双眸中带着一股神秘迢遥的银芒,怔怔地盯着茗儿那个方向。
他在心底里辩驳,殿下到底还是想过去的吧。
未来的太子妃易家小姐,看那颐指气使的态度指使东宫下人,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相处的主了,看来以后东宫还真要热闹了。
真不知道殿下心里想什么,娶那么一位泼辣的太子妃,是祸不是福啊。
“走吧。”
茗儿倏的站了起来,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唇,想要离去,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须臾。
小桃如蒙大赦,自然是高兴坏了,忙帮忙搀扶着茗儿,往天阙宫而去。
殷澈静静地伫立着,看着她们离去。
“走吧,小六子。”
小六子以为太子殿下要回寝宫,没想到这走,也没走远,走到的终点是刚才侧妃娘娘坐的石凳,难道这张石凳坐着很舒服,小六子纳闷极了,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一件怪事了。
“小六子,你跟在孤身边也有十几年了吧?”
殷澈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六子正经挺直了身板,“回殿下,小六子跟在殿下身边,确切的说,有十五年了之久了,也是这么一个大冷天进的东宫伺候殿下的呢。”
“咳咳咳……”
寒风吸进鼻腔,他一阵不适,嘴角溢出了斑斑血迹,他不着痕迹掏出一块做工精致的绣帕拭去。
这条绣帕,还是茗儿上一回落在书房,被自己捡到的,就一直留着了,沾染上的血污,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走吧。”
小六子没瞧见殷澈咳血,刚陷入回忆,记忆就被殷澈给强拉了回去,忙跟了上去。
“殿下这是要去哪?”
小六子跟了一阵子,发现怎么跟着殿下出了东宫,不是要往天阙宫而去的吗?
“去御书房。”
殷澈棱角分明的俊脸,愈发冷硬,态度冷漠,就跟这寒冬腊月一样冷冽,小六子被震慑住了,不再开口了。
殿下每次摆出这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就表明他这一刻心情很不好,十分的不好,非常的不好,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若是在这个时候招惹他,分明就是找死。
“你在这里等孤。”
殷澈直接甩袖往御书房内踏去,大内侍卫没有人拦着他,内侍欲要代为禀告,被殷澈阻拦了下来。
御书房内,燃着龙涎香,烟雾婷婷袅袅,宛若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心怀,龙涎香的味道很好闻,又为皇室专用,皇家中人,都很喜欢燃这种香来昭示尊贵的地位跟身份。
殷澈其实也不讨厌这种香味,然则自己打小身子骨就泡在药缸里长大,身上最浓郁的是杜若的药味,久而久之,身上就染上了这么一种味道,也习了惯了,不想用别的香来除去身上沾染上的杜若气味。
魏皇手持朱笔,端坐在案牍前专注地批改奏折,连殷澈进来,也未曾察觉,蹙眉盯着一本奏折,似乎有些难以下手。
“儿臣参见父皇。”
殷澈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被风吹过后,喉咙涩然。
“澈儿,原来是你来了,过来,父皇正要找你商量一件事呢。”
魏皇挥了挥手,招呼他过去,殷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心里犹如明镜一般透彻。
“父皇是要跟儿臣商量张光弹劾儿臣的表弟易真这事吧?”
殷澈直奔主题。
“澈儿真是的,连这都猜得到。”
魏皇有些吃惊,侧头看他,殷澈面色如常,肤色较以往苍白许多,看上去略有憔悴,唇边……唇边还有很淡很淡的一丝暗红血渍。
他的病,不会又犯了吧?
魏皇目露怜慈,心疼不已,这儿子是他最为中意继承大统的一个,可惜身子偏偏不争气,也不能怪他,在娘胎里就带了毒,能活到现在,都是他的运气了。可他这个为人父的,偏偏要跟上天争,想要扭转他的薄弱的命盘。
“父皇?”
见魏皇神色怜悯地盯着自己的脸,殷澈略微不适地转开了视线。
“澈儿,先不说张光了,你最近的身子,怎么又大不如前了?”
魏皇拢眉瞧向殷澈,声音分外沉重,绷得紧紧的。
“儿臣身子硬朗,父皇此话从何而来?”
殷澈淡然一笑,不敢苟同。
魏皇哪容他就这样苛待自己的身子,皇宫内,太医院特设了太医阁,就是专门为殷澈调理身子,皇宫外,易家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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