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不觉失了色:“姐姐这是怎么了?”
毓秀指着躲在一角的茗儿,有气无力地道:“不孝女,不孝女啊……”
清颜看看毓秀额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又看看地上的棍子,什么都明白了。站起身狠狠对着茗儿骂道:“想不到你如此忤逆不孝、心毒手狠。看来我这是养虎为患了!”
“不,不是这样的……”茗儿哭得气噎声堵。
容黛也在一旁帮腔,清颜愈发气恼,深悔自己看错了人。先前听容黛说起,自己还不相信,现下亲眼见了,才知所言非虚。
“自今日起,你搬到后院梅园去住,好好反省自己的过失!”
梅园是一座久已荒废的园子,这不是把茗儿打入冷宫吗?
清颜她们的背后,毓秀坐在地上,像在看一出好戏,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茗儿一颗心像浸在冷水里,凉透了。
算了,搬去那里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站在母亲毓秀的立场来说,眼不见心不烦,倒也成全了她拔去茗儿这枚眼中钉的心愿。
本以为茗儿被发配到那个荒园,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谁知毓秀似乎深以折磨人为乐,还是时不时找上门去,稍不如意便肆意谩骂,甚或拳脚相加。
倘若一有外人出现,她立时就换了一副表情,对茗儿表现得怜爱有加,仿佛一切过错都在茗儿,自己就是个忍辱负重的慈母形象。
所以在侯府上下人等的眼中,茗儿刁钻狠毒、忤逆不孝,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女。
善良的清颜对茗儿深恶痛绝,几次欲将她赶出府去,都被儿子纳兰少卿劝止。
凭直觉,少卿觉得茗儿不是那样的人,因为她的眼神出卖了她,他绝不相信有着那样一对明亮清澈、无丝毫杂质眼睛的女孩儿会是妖女。
所以少卿是侯府唯一一个肯搭理茗儿的人。
闲暇时他也偶尔会去梅园看一眼茗儿,虽然说不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但这对于处在绝望境地的茗儿来说已是天大的恩惠了。
茗儿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然而少卿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关怀和怜惜,让她重又鼓起了勇气。
此刻的茗儿就像一个濒临绝境的溺水者,而少卿显然就是她的那根救命稻草。虽然它的力量微不足道,但足以使人战胜死亡。茗儿深知,少卿只是念在兄妹情谊。尽管这种情谊并不如何深厚,甚至还有很多其他的什么东西,可茗儿知足了。
茗儿有时也会想,自己这样逆来顺受、一味隐忍是否会纵容母亲更加的肆无忌惮。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谁肯相信她?
再说毓秀纵有一万个不是,到底是生她养她的亲娘。这就是天大的恩德,穷尽一生也报答不完。或者母亲也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就让她发泄一下也无妨。
然而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四年后。
光禄殿,烛火通明。
青年帝王殷澈正伏案奋笔疾书,神情专注。柔和的烛光映照下,他的面部线条更显完美,五官并无一丝瑕疵。长长如羽翼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二圈阴影,略嫌薄了一点的嘴唇紧抿,却衬得他的下巴更加好看了。
“启禀皇上,太后有请!”内侍石一尖细的嗓门轻轻响起。
殷澈蹙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禀皇上,现在戌时已过。”
“你去回说太晚了,朕改日再去请安!”
“太后懿旨,奴婢……”
见石一为难,殷澈勃然变色:“怎么,朕的话就不是圣旨了?”
石一扑通跪倒,连连叩首:“奴婢该死!”
殷澈沉吟一刻,摆手道:“备辇!”
石一大喜,匆忙答应着去了。
二个侍女模样的女孩儿笑语如珠,一路推推搡搡地过来了。
“小妮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世子看,这么含羞带笑的,你当我看不出?”其中一个刮脸羞道。
另一个满脸通红,追着她打:“你瞎说!小心烂了舌根……”
前一个嬉笑着躲藏,只顾着回头看,没提防身后有人,狠狠撞上了她。
惊呼声中,二个侍女同时瞪大了双眼。只见被撞那人一个翻身便栽进了水池,池水不知深浅,那人在水里扑腾,连叫:“救命……”显然不会游水。
二女慌了神,定睛瞧去,却是那位恶名在外的侯府养女茗儿。
眼看着她在水里载浮载沉,其中一个侍女急道:“怎么办?我不会水啊。”另一个冷笑一声:“你当我会么?这种人,死了活该……”
“喂,有人落水,为什么不去叫人来救?”有个声音大声喝道。
二女闻声回头,见竟是世子纳兰少卿,不觉一呆,其中一个小脸儿腾地红了。
少卿横了她俩一眼,脱了外衣,不由分说便跳了下去。
初春时节,池水依然冰冷刺骨,茗儿已被冻得晕厥过去。少卿好容易抓住她,托上水面,游到岸边爬了上来。
少卿此刻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怒道:“你们两个奴才,还不快去拿衣服来!”二个侍女吓得白了脸,飞也似的跑了。
少卿将扔在岸上的外衣捡来给茗儿裹上,但见她面青唇白,昏迷不醒。五官本就平凡,再加上肤色不好,右颊那一块丑陋的疤痕分外显眼。相貌何止是平凡,简直是不折不扣的丑女!
只是--少卿突然发现,她的脸上,靠近发际的边缘,有些皮肤起了皱褶。那绝非皱纹,分明像是浸过水的纸张起了层。真是咄咄怪事!
少卿本以为这个世上自己见过的女人就属母亲清颜最美,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孩儿居然比她还要美上不知多少倍,简直像画中走下来的仙女。
这是那个人们眼中的丑女、恶女茗儿么?少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熟悉啊!少卿仔细地看,发觉她的眉目神情很像一个人,一时间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为何要乔装改扮,掩饰自己的绝世容颜?她这人皮面具又是从何而来?
少卿疑窦丛生,愈想愈是心惊。不敢怠慢,当下小心翼翼地又给茗儿戴回面具,抱起她快步往梅园跑。
少卿将茗儿放在床上,拿棉被盖住,又把她上半身搁在床边,让她脸朝下。不多时,她咳嗽几声,吐出几大口水,悠悠醒转。
殷澈虽然遵从先帝遗诏,尊茹静姝为太后,但除了重大节日,平常很少来慈宁宫看望。毕竟年龄差别不大,“母后”二字是万万叫不出口的。另外男女有别,也须避嫌。
今日这么晚了叫他来,说实在的,殷澈老大不乐意。不过她到底是太后,也不便驳了面子去。
一下殷辇,殷澈就摇头了。这慈宁宫装饰得太过奢华香艳,与她太后的身份极不相符。
这里的一切陈设布置皆以红色粉色系为主,艳丽夺目,哪里有半点与一个青年守寡、心如止水的女人相配?
内侍进去通传之后,正殿空无一人,宫人直接引着殷澈去往配殿。
这不是太后寝室么?殷澈剑眉蹙得更紧,硬着头皮往前走。
重重的纱幔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殷澈就站在门口,朗声道:“儿臣给太后请安!”
里面传出一声媚笑,轻声细语地道:“都下去吧。”内侍宫人应声退下。
然后那个声音又笑道:“还站着干么?进来呀!”
殷澈微微一怔,随即道:“天色已晚,不便打扰太后休息。太后若无吩咐,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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