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力地坐在地上,地面传来冰凉的感觉。
楚闻歌凝视着眼前这个什么也看不见的少女,她有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也是这张脸上挂满了悲伤与彷徨。
一颗潜藏了许多年的泪珠,带着悲伤和她最后一点遐想缓缓从眼角往下滑落,再事实不断侵袭自己时,她再也伪装不起那种高傲,连想要维持的最后一点感情,也慢慢凋谢了,原来自己还是如此脆弱。
这个陌生的男子蹲下身子,伸手为她拭去泪珠,动作那么温柔那么轻,似乎带着莫名地怜惜。这时,纳兰珏冰冷的脸上竟然盛开出一朵冷笑得的花朵。
楚闻歌在收回手时,看见她这样地笑容,竟然僵持在半空中。
“你是在可怜我吗?“
少女扬着脸,朝着自己头上方传来地气息,带着*的美丽。
“不,只有你自己才能可怜你!“
楚闻歌带着淡淡地语气说道,他不清楚她在绝望着什么,不过他却能体会这种绝望。
十五岁以前,他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父辈的疼爱中长大,不问世事。十五岁那年的冬天,他永远记得天空中乌黑的云,像一双庞大的黑手笼罩着天空,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在昔日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剑下,那是灭世的爱与二十年的谎言。
最后,父亲持剑自刎,倒在了母妃身边的血泊中。
十五岁的他,在那一天,带着绝望成了楚氏一族新的主人,背负着拯救苍生的希望麻木地活着。
这么多年后的今天,再一次迎入他眼帘地面孔,是一张如同七年前自己的脸。这个世界总有太多的背叛是人们无法接受的,面对着那些过往,他相信她同样可以释然。
“我可以相信你吗?“
少女空洞地双瞳上倒影出他地脸,口气里像是在问他,也仿佛是在问她自己,楚闻歌定定地望着,开口轻声说: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你自己!“
纳兰珏又一次彷徨无措了,自己?
她看不见窗外的漆黑,却能感受到这种凄凉,既然早就选择了接受自己的命运,又何必再对往事苦苦纠缠呢?
这夜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不平静的。
第二日,楚闻歌看过她的眼伤之后答应了要为她医治眼睛,并要带她去药谷医治,慕容莫贳本来要一同前往,却因为悸阳突然传来什么消息改变了,最后进入药谷的只有他们二人。
在药谷医治了两月,纳兰珏的眼睛才渐渐清晰了,这个时节已经入秋了。
远处万里晴空、泛黄的叶子扎满枝头,轻风拂过,漫天黄叶飘零。南往的大雁悠悠掠过,迁徙的路途如何遥远,只见它们成群结队,好似正在享受这样的过程!
而我呢?
纳兰珏仰望着蓝天,长长地输了口气。
草盖木屋,朴实简陋,在这里她拥有了一段宁静的日子,没有任何猜忌。
她也时常望着楚闻歌为她熬药的背影出神,这么久以来,仿佛只有呆在他身边才如此安宁,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他从未问过她以前的生活,从哪里来,以后往哪里去。只是在面对她时,展开笑颜,轻声唤她为丫头!
纳兰珏注意到他眼下有颗很美的痣,就是这个痣好似某个符号般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药谷中有一片花地,这个季节只有杜鹃花开得正艳。那里还有大片大片的虞美人,
虞美人,何样的植物拥有这样忧伤凄美的名字?花地中正好种了好大一片,虽为草,其叶春青、夏绿、秋黄。夏时也开着鲜艳娇红的楔,每一朵都孤寂自怜,冷傲自清,寿命甚短。听闻它是一代佳人虞姬倾尽一腔碧血幻化成地一株夺目奇花,也是一种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植物!慢慢的,纳兰珏才知道这一院的植物都是毒花,楚闻歌便是用毒为她医治地眼睛。
最开始,他自己也很担心纳兰珏地体制是否可以经受这些毒草的侵袭,后来他才慢慢发现纳兰珏体内拥有一股强大的内力,所以经过这麽多药物治疗后,她还能安然的站在那里。
在这两月之中,纳兰珏也在他那里学到了许多药理知识,对那满院的毒花几乎全部认识了,从而培养了她对毒的特别兴趣。
两月之后,慕容莫贳如约前来,带纳兰珏离开了药谷。
离开药谷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谷口,一身蓝色纱衣地男子,手持陶笛,淡漠中带着无尽地英色,凝望着前方离开地青衣少女,少女走出二十余步回转头来,带着欣然地笑意。
“闻歌,谢谢你!“
收回远望的目光,回眸里残阳尽现,素身白衣的他,回想这些日子相处中的点点滴滴,他也淡淡地笑了起来,那眼角下的美痣由此看来更是增添了几分英气,而他饲养地那只名觉的鹰则闻着他的陶笛声,在他头顶的天空久久翱翔。
“落暮下那个青衣女子是闻歌见过天下最美的孩子!“
他的笑,拌着霞光看时有种安宁地感觉。
“闻歌,再见!“她屹然转身,
“纳兰珏,再见!“望着她的背影,越渐越远。
笛入口中,笛声穿越过谷口,徘徊在山谷以外很远地蓝天之中。
慕容莫贳此次一行,一辆马车,十匹快马,这辆马车是标准的贵族马车,车身很大,车内可以摆放一张桌子了!这十余个随从,大多是武功极好的高手。纳兰珏与慕容莫贳同坐一辆马车之中,起初话语不多,纳兰珏依偎着车窗边,目光从车窗眺望出去,静静的。
远处蓝天依旧,晴空万里,视野宽阔,两旁杂草丛生,它们自由的生长、相互依偎、挣扎、彷徨,耳旁还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
通往西边的大道上,一队车马缓缓前行,马车中时尔传来优美动听的琴音。
一路上纳兰珏都听着慕容莫贳的琴声过来,心情极好,于是也有兴致想弹上一曲,她微微一笑,从莫贳身前将琴轻轻拖到自己身前,车身的空间刚刚好!酝酿片刻,手指轻扶在琴弦之上,琴音又起,这次她弹的曲子是母妃生前所作,名《水东流》曲风娴雅、曲调优美略带忧伤吗,曲子当时未完成,后面她又修改了些地方!
“迷花倚石忽已暝,一夜飞渡镜湖明。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慕容莫贳一直用欣赏的目光注释着纳兰珏,对于他来说,纳兰珏便是这样,一个微笑、低头、话语。每一个细微地举止都能进入别人眼帘的女子。
“早听父皇说过,纳兰珏琴技了得,且聪明才智,今日一见,为兄才得以信服,甚至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三哥说笑了,纳兰珏以前也时常听父皇提起你琴技非凡……“纳兰珏话说到一半停止了,两人都清楚为何,都未揭穿,车内地气氛由起初的琴音不断渐渐安静了下来。
又行了许久,莫贳打开窗门,把头探出去一望,浮出欣然的笑容,自然地。
“停车!“
外面的车夫闻声,慢慢将马车停了下来,莫贳笑着对纳兰珏点点头,起身走出车门。这时,从纳兰珏的方向由车内的位置看去,他浅蓝色的长袍在阳光下略泛轻波!每一个表情皆未俗人能有,隐约觉得,那不是一个人间的男子。她又回想起在梨花林中,初次见他时的情景,似乎就是那次,这个俊美的男子便深深刻在了她脑中。
“纳兰珏,来!“他走下马车,伸出右手,笑眸里没有任何彼意。望着他的脸,纳兰珏将手自然的伸了出去。
“这里风景甚好,我们就在此地休息吧!“他稍稍大声的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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