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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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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天边的血色残阳,一行清泪湿了眸,我默默道:对不起,皇上,素履恐怕得让您失望了,只愿您在九泉之下不要原谅我,须知连您生前都办不到的事,我上官素履又何德又能。

我不是天朝的至尊,甚至不是皇室的一员,这天大的责任并非是我的己任,我又怎会去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将宝函交给昭明太后以示投诚,但我却留了一手,对国玺的去向只字不提。

“你作得很好,不愧是跟在哀家身边最久的人,倒是卓将军,还比不上你一介女子有勇有谋。”

若不是卓不凡犹豫不决,他早得了宝函也得了传国玉玺,任昭明太后如何恼羞成怒,她仍是按捺着,一面想要稳住我,一面却掩藏不住对卓不凡的怨怼。

“大行皇帝虽不是哀家所出,哀家却一直将他视若己出,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选了他,只可惜儿大不由娘,自皇帝亲政之后,我们母子为了云妃竟三番五次起了争执……”

以至于博陵帝从病重到驾崩,昭明太后都不曾亲自前往探视,甚至于觑他一眼。却只有我才知道,太后与博陵帝之所以会母子生隙,既不是因为堂姐,亦不是因为并非是亲生。

他们之间,只是立场不同,故而政见不合。

“逝者如斯,还请太后娘娘节哀顺变,保重凤体。”我先是陪着太后伤心,不过片刻便领着寿康宫的宫人跪了下来,此时,夜色昏黄,乌鸦啊啊的叫着,宫中云板声三响,召告着今上崩逝于紫垣宫。

果不出我所料,昭明太后的确不曾把江山社稷押在卓不凡的身上,就算我不曾投诚,献出宝函,她仍是气定神闲,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有心思待在寿康宫做足了功夫,流泪给阖宫上下的人看。

博陵帝这多年积下的病,除了他御体本就虚弱,更多的分明是人为。

自皇帝第一次逆了太后的意,这位继母早就起杀心,只是我佩服昭明太后,竟忍了这么久,十年如一日,她躲在幕后,终于等到皇帝明正言顺的死。

“去看看,叔王是否已入宫。”

照这个情形判断,谨亲王已被排除在继承大统之外,我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亦庆幸自己押对了宝,无论太后立谁,也不可能轮到谨亲王。

“遵太后懿旨。”听得宫人齐齐的一应,偌大的寿康宫顿时静了下来,只有太后与我两个人在的时候,她再也掩藏不住,挑眉道:“说,你把传国玉玺藏哪儿了?”

“奴婢奉劝太后娘娘不如先处置了大行皇帝的遗诏。”

“放肆――”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面上,抚触着肿胀的肌肤,只觉灼热滚烫。

昭明太后平生最恨被人威胁,我的举动无异于是激怒,可我也很想要告诉她,自我十二岁投向她,也如她一般,平生最恨被人威胁。

但狠绝的话,我向来不会轻易出口,行胜于言,才是真正的色厉内茬。

“无论如何,奴婢始终与太后娘娘坐在一条船上。”

“看来这些年你还真从哀家这里出师了……”不是出师,而是迫于而无奈,跟着昭明太后,好的我不曾学到多少,可是不好的我却样样沾上了。

甚至于出卖自己,这在从前为我所不齿,是昭明太后一再逼着我突破底线,如今的我早已与残花败柳无异,我不由看轻自己。

尤其是我恢复记忆之后,回想起过去的一切深觉不堪。

“上官素履,即便你跟着哀家有样学样,可惜你永远也不能够像哀家一样。”

“奴婢卑微,比不得太后娘娘身份尊贵。”出身于罪籍的我,一向颇有自知之明,我从不曾想过,更不曾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够像她一样成为一国之母。

其实我只是想要活得稍许体面一点,我的出身卑微,想法亦卑微,偏是这样渺小的愿望都不能够实现。

“从来就不曾有过遗诏。”看得太后开启宝函,我移过一盏明烛华灯,明黄的纸笺只是刹那便被火苗子吞噬,化为灰烬。

博陵帝生前办不到的事,死后亦是枉然。

“可惜大行皇帝还这样年轻,他白来了这天朝盛世,也白坐了这么多年的龙椅。”她这样哀怨,是怨当初选错了人,还是为着下一任继位者感到忧心。

当权利再次集中到寿康宫,我原以为终于称了太后的心意,却不知今时今日之昭明太后,早已不是十年前那样神采奕奕,意气风发。

她不过也才四十岁啊,看着也并不显老,乌发如云,风采依旧,可为何她再度望向我竟是满眼的疲惫。再回首,已是百年身么?再回首,已是前途未卜么?

我的决定,难道是个错误?

“你可以暂时不交出传国玉玺,但你必须答应哀家一件事。”她不再追究我,这足以令人深觉纳罕,当她在我耳畔,以近乎于妥协的低语要求我时,我震惊得难以形容。

这是我所认识的昭明太后吗?

“这一次哀家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他交换了。”太后这是何意?其口中的他可是恭慎长亲王?彼时,两行宫灯亮如繁星,将寿康宫照得明晃晃得如同白昼。

我扶着昭明太后出了阁,以为是年迈的恭慎长亲王,却是谨亲王与恭亲王,披麻带孝,一前一后逶迤而来。

“请太后节哀!”他二人在丹墀前屈膝,恍一眼望上去倒也是知礼守节,循着规矩入宫治丧,未等太后叫起,他二人却同时挺直腰身,抬了头,我才注意到,这二人竟是不约而同。

他们不约而同入宫,不约而同持了佩剑入殿,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太后因而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以为昭明太后会为他二人同时到来震惊的无可附加,未料只是刹那的恼怒,她便恢复了惯常的神情。

不怒自威,高高在上,她不是帝王,却胜似帝王,就算此刻身处危机,仍不失宿夕强大的气场。

“太后是个明白人,”却是谨亲王,上前一步,作了个“请”的姿势,顺着他的手势所指,我看到两乘轿子抬了进来,一乘是为太后准备,另一乘是为我而准备。

太后闻言,并不是充耳不闻,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此时,谨亲王早已按捺不住,扬手一挥,数十个带刀侍卫闯了进来,将在后与我团团围住。

他的脸上无一丝狠戾之色,可眸中却分明起了杀机,怪道他最后一次来找我,对我说不要后悔,原来就只等今时今日,这样的结局,我也不应当感到意外。

一切,不都在情理之中么?

“伺候太后与上官大人上轿。”等不急的不独谨亲王一人,恭亲王亦是落地有声,在数十个侍卫的胁迫下,昭明太后不得不移了莲步,缓步步入鸾轿。

“上官,别忘了你答应过哀家……”

太后爱惜性命,就如同我爱惜自己,在压倒性的劣势下,她自不会以卵击石,与谨亲王及恭亲王硬碰硬,但只是她的理智与冷静太过令人出忽意料,身为一国之太后,被人如此胁迫,面带愠色总是人之常情,偏是她,偏是昭明太后,心心念念却只惦记着与我的约定。

难道,这当中有诈?

难道,这局中有局?

我心乱如麻,局势却容不得我多想,才撩了裙子,便被推了进去,浓郁的香气扑入鼻息,我被早已准备好的迷香迷晕了过去,待我醒来,已不知身在何处……四下里虽然黑洞洞的,却伸手不见五指,可从潮湿的味道来判断,应该是在一间近水的密室里。

“有人吗?还有谁在?”

“太后娘娘,您亦是在附

未完,共3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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