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人都得死。”
很多时候,为人臣子,必须学会妥协以及顺从。
他堂堂一个王爷是如此,更何况是像青鸾这样一个人呢?
她必是比他更需要妥协和顺从吧?
想到这里,周和宣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地走向青鸾的屋子……
青鸾的屋子已经熄灭了灯烛,等瑞娘离开后,周和宣无声地推门而入,摸黑走近她。
走到床边,蓦地听到冷声一问:“谁?”
周和宣认得是青鸾的声音,停止挪步:“是我。”
一听是他的声音,青鸾不免愣怔了一下:“王爷?”
立刻起身点燃了灯烛。
屋子里一下子有了亮光。
灯罩将烛火映照地朦胧而隐约,青鸾沿着床边坐下来:“王爷……怎么突然来了?”
一件粉红色的丝绸质地的睡袍披在青鸾的身上,露出光洁的脖子和白皙的鸡心领。
周和宣也坐了下来:“你身体好点没?”
她像一朵云一样柔弱,楚楚动人,令人徒生怜爱。
青鸾温和地应道:“妾身好多了,谢谢王爷关心。”
“后天君上会设宴款待西域使者,到时候你和我一道进宫如何?”他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让人找京城最好的裁缝给你做了了几套衣服,你挑一挑,觉得哪套合适就穿哪套,好吗?”
青鸾点点头:“是,妾身一定按照王爷的吩咐行事。”
“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开口,千万不要藏着掖着。”
“妾身谢王爷厚爱。”
周和宣还想说点什么,但见她一口一句自称妾身,就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不要自称妾身?”他终是忍不住了,皱了皱眉道,“我很不习惯。”
青鸾歪着头看他:“那该自称什么?”
周和宣含糊不清:“就像你刚到王府那会儿,跟我之间和平相处。”
青鸾依然歪着头,不可思议看着周和宣。
他又道:“上次在麒麟宫的事,多亏了你……”
青鸾这才大致明白他这次来是知恩图报。
见她没搭腔,周和宣又说:“我相信你,在做一些事的时候是因为需要妥协与顺从。所以我不怪你。往后,我依然会善待你。”
这恐怕是他经过了好一阵的深思熟虑后,才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吧?
周和宣随即起身吹熄了灯,对着黑暗里的青鸾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先睡吧。
青鸾坐在原位,一直看着周和宣走出屋子,月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门关上后,连影子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周和宣进来只是为了告诉她后天的宴会,然后再认错,再无其他?
好一阵的匪夷所思。
第二天一早,周和宣又一早亲自端着早点送到青鸾的房里,亲自陪她起身穿衣,吃早点。
一切的行为举止令青鸾感到惶惶然。
他这么做,又在打什么主意?
还是……他真的理解她所做的事?
青鸾不确定,亦不敢确定。
周和宣不时地为她布菜:“怎么了?是不是早膳不合胃口?”
青鸾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继而驻筷问他:“王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从昨天到今天周和宣的态度太过反常,令她不得不起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周和宣看向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青鸾吸了吸气:“如果我能尽力做到的,王爷只管开口。”
周和宣不觉好笑:“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难道这也有错?”
“可是你应该是恨我的。”青鸾沉沉地说,“又为什么要对我好?”
“因为我对你的处境感同深受。为人臣子,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只能妥协和顺从。”周和宣深吸一口气,“太后说的对,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并不能改变什么。以前我不懂这个道理,对你恶言相待,现在我明白了,想弥补对你的亏欠。”
“你在撒谎。”青鸾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
被戳穿了伪装的外衣,周和宣只能露出促狭的笑:“你为什么不信?”
“王爷心明如镜,你对我好,是为了让宫里的她过得更好。”
一语击中!
周和宣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青鸾,你是个聪明人,但是太过聪明的女人往往都不是很热惹人喜欢。”
“我明白。”青鸾蓦地感觉到心里一丝发烫,忙抽出手,“我只是觉得,既然大家名义上是夫妻,王爷就不必说这些客套的话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只管明说。”
甚少见她说这么简洁犀利的言辞,周和宣着实感到讶异。
但他想,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青鸾吧。
温吞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深沉的心。
心里不禁有些冷意,表面仍不动声色:“你既然这么说,我就直接说了。我要和你把戏演得更逼真,让君上再也怀疑不到我和元秋,对她恩宠如一。但是,从今往后你绝对不能再单独觐见君上,一旦被我发现,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要记住,你是宣王妃,是我的人。”
说到底,他对青鸾的戒备没有丝毫地松懈。
甚至依旧怀疑是她向周和熙禀报了什么,才使得他对自己和元秋产生怀疑的。
青鸾浅浅一笑:“看来王爷为了元秋,真是煞费苦心。”
“什么意思?”
“为了她不惜跟我达成共识,不是煞费苦心是什么?”
周和宣看了看碗里早就凉透了地白粥,舀了一勺到含在嘴里,粘稠,冰凉。
他吞下嘴里的一口粥,说道:“我给不了她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保她周全,成全她。”
一个男人,只有为了心爱的女人,才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尽力地保护她,成全她。
那一刻,青鸾的心里酸酸的。
犹如一杯白水里浸了一颗破裂的梅子,酸的人难以言语。
元秋尚且有人如此深爱着她,可是自己呢?
一无所有。
用完早膳,青鸾便乘坐王府的马车前往裁缝店取衣服。
听福荣说周和宣一共命人做了数十套衣服,命裁缝店半月内赶出来,着实折腾了一番。
青鸾可以想象,外面的人知道堂堂的宣王如此厚爱一个侧妃,是多么的艳羡和嫉妒。
可是期间的滋味呢?只有她自己知道。
到了裁缝店,刚下马车就有人领着他们往店堂后面走去。
青鸾跨进门槛,与一人擦肩而过,那人回头,惊诧:“是你?”
青鸾回眸,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不免疑惑:“你是……”
谭煜之脸上洋溢着深深的笑意:“我记得你!那一次在太液湖边是你撞在我怀里。”
太液湖?撞在怀里?君上不是说是撞在他身上吗?怎么又变成眼前这个男子了?
青鸾微微蹙眉:“我撞在你身上?”
谭煜之点了点头:“后来是君上命人将你送走的。”
听他这么一说,青鸾倒是有些半信半疑:“你是……”
“我姓谭,名煜之。”说着,谭煜之还揖了揖首。
青鸾点头示意:“我叫……”
“青鸾。”谭煜之抢先说了出来,眼睛带着层亮光,“我也知道你是宣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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