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娘心一慌:“王妃……”
青鸾正着脸色:“退下。”
瑞娘愤愤地看了琉璃一眼,琉璃却是丝毫不惧。
待大厅里只剩下青鸾和琉璃两个人的时候,青鸾整张脸已经沉下来,不怒,不喜,平静地令人感到心生骇然:“你说王爷主动凑上去是什么意思?”
“王爷难道没告诉王妃吗?”
“什么?”
琉璃吹气如兰般地感到得意:“元妃娘娘怀的是宣王的骨肉。”
琉璃说完这句话,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她看到青鸾原本沉下的脸渐渐变红,再变白,如同一张蜡纸。
青鸾一下子清醒了,醒得那么彻底,如同滚烫的热水浇灌在头上。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只要等待,只要付出,只要相信,事情就真的能如自己所愿一样发展。
他喜欢的永远是初恋的元秋,甚至可以不顾以下犯上乱后宫的危险。
只能说明,用情之深,可见一斑。
琉璃还在说:“奴婢本不该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只是……觉得我家娘娘需要冒着被处置的危险,又得照顾王妃周全,奴婢心疼啊。”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见青鸾语气出奇地平静,琉璃不免有些愣怔。
青鸾已经背过身:“替我谢谢元妃娘娘,她的好意我心领了。”
“奴婢告退。”
琉璃从大厅里走出来,瑞娘就冲上来:“你跟王妃说了什么?”
“瑞姑姑!”琉璃重重道,“虽说您资历比我高,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下人,又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些话?我跟王妃说什么有必要让你知道吗?”
“你们非要欺负死王妃才罢休吗?”瑞娘毫不客气指着琉璃的额头,“你们还嫌闹腾地不够吗?”
“难道只有宣王妃受委屈吗?真正受委屈的是我们娘娘!”
“你!”瑞娘要去掌掴她,这时门一开,青鸾遏制道,“住手!”
青鸾睨了琉璃一眼:“你走吧。”
琉璃忙走了。
瑞娘问她:“王妃难道还怕这个贱婢不成?”
“她是受命来宣王府,若闹一架回宫,别人会怎么看我们王府?”
“王妃……这下子连瑞娘都佩服青鸾的隐忍和缜密,“那她……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青鸾的心一直抽搐着,几乎浑身发颤:“她……她告诉我了什么?”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周和宣对自己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多少次她猜想是他跟元秋藕断丝连,但是她又告诉自己不会的,因为他答应过会忘了元秋。
直到刚才琉璃说,元秋怀的是周和宣的孩子。
她醒悟过来,原来有些东西并不是努力就能够得到的。
见青鸾缓缓移动着脚步,瑞娘想去搀扶:“王妃小心。”
却被青鸾推开:“不,我自己走。”
她一个人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在长廊上,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整个人都似乎快被吹倒了。
她想,如果风能吹走一个人的心那该多好。
那就没有那么多伤心欲绝了。
隐没在黑暗处,她突然止步不前,再也不能前行,索性伏在冰冷的墙壁上哽咽。
泪水吞噬了她干涩的眼睛,渗进了她的嘴巴。
像是感受到她的动静,肚子忽然一动。
青鸾忙用手抚摸自己的肚子,轻轻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这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每天都在生长,这一刻他跟她的母亲一起承担着这份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忽然哭出声来,一声一声,在寒冷的冬夜显得尤为凄凉与悲伤。
一个一个日夜,青鸾都在百转千回的惆怅中度过。
北境的消息时而快马加鞭送至京城。
而每每关于周和宣的消息,周和熙总是着人告知青鸾。据说为的是让宣王妃心安。
可是每次听到周和宣的消息,只会令青鸾更加地伤心欲绝。
但她唯有强忍着,将一切的痛苦掩藏在心底。
周和熙也不忘派人暗中观察宣王府和元凝宫的动静,都说宣王妃近日消瘦了很多,元妃倒是日渐风韵。
周和熙不语,心里已有大概。
接近年关,离大年只有大半个月的光景,王府的事情也处理地差不多。
青鸾正好找借口脱身,整日呆在西厢房里足不出户。
她的异常连福荣都感到奇怪,私底下问瑞娘:“王妃这段时间怎么总是郁郁寡欢的?”
瑞娘翻了翻白眼:“还不是给闹的。”
“闹?谁闹的?”
瑞娘看着福荣就想到周和宣,不免有点迁怒于他:“王妃无亲无故的,性子又好,除了王爷能令她闹腾心思,还有谁有这么大本事?”
“王爷……”福荣以为她说的是周和宣对青鸾不闻不问,有点局促地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瑞娘“唉”了一声:“这王府的气氛可真像这天,冷的人只打寒战。”
福荣赔笑说:“王爷就快回来了,没准等他回来,两人隔了这么久没见,关系会缓和呢?”
“王爷要回来了?”瑞娘惊喜道,“还要几天?”
福荣抬头看了看天:“估摸还要十来天吧。”
瑞娘连忙道:“我这就跟王妃去说。”
福荣在后面喊:“别忘了说,万一遇到下雪天没准还得延缓几天。”
瑞娘着着紧紧地跑进西厢房,一脸兴奋:“王妃!听说王爷就快回来了。”
青鸾正低头做着一件婴孩式样的小袄,忽闻瑞娘这么一说,针眼一不小心扎进了肉里,一阵刺痛,她抬头:“回来了?”
用另一只手捂着隐隐渗着血渍的手指。
瑞娘走过来拿起小袄细细看:“等王爷回来看到王妃给孩子做了这么多的衣服,一定很欢喜。”
青鸾站起来:“他不会因为我而欢喜的。”
他只会为元秋而欢喜。
瑞娘问:“估摸到时候是在宫里迎接,没准儿王妃也是要进宫的呢。”
青鸾怔了怔,望着窗外凋残的盆景,轻轻说道:“不了,那天我不进宫了。”
“为什么?”
“人多,天冷,我不习惯。”
瑞娘被青鸾说的语噎。
不知为何,她觉得青鸾越来越冷静,那种冷令她难以用言语去感化,只觉得距离越来越遥远。
十天半个月的,一眨眼便过了。
从北境回到京城,天气虽然干燥寒冷,所幸没有下雪,因此在年前六天,周和宣便带着军队回到了京城,直奔皇宫的梅园。
高瘦的身影,如幽潭般黑深的眼眸,稳健的步伐。周和宣所到之处人人行礼:“参见宣王爷。”
他有一种迫切的愿望,想要见到一个人。
那个他不敢想却时而冷不丁冒出来的一个人。
周和熙和一众朝臣都已经在梅园等候多时。
见到周和宣的人影,内监尖亮的声音此起彼伏:“宣王到!”
“宣王到!”
“……”
一声一声,惊到了寒枝末梢上的鸟,拍打着翅膀胡乱窜飞。
周和熙一身龙袍,厚厚的紫貂领更显得他尊贵不凡,他率先迎出来:“皇弟啊!你总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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