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宣语气平静:“我从未在意过她,又何必担心。只不过君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掀我脸面,我实在不甘。”
他输得站起来,元秋忙问:“你要去哪?”
“麒麟宫。”
从元凝宫出来后,周和宣喘着粗息,疾步直往麒麟宫。
他以为自己能忍,事到如今才发现,心里的恨已经忍无可忍。
麒麟宫的内监见他来势汹汹,急得拦下他:“宣王爷,容奴才进去通传一声。”
周和宣阴鸷着脸:“让开!”
相较于周和熙,他冷厉起来的神态,更令人骇然。
撇下惊呆了的内监,周和宣径直走进大殿,里面的赵静海已然闻声赶出来,语气不满:“宣王爷怎么自个儿进来了?君上还在里头歇息呢。”
周和宣的声音足以响彻大殿:“君上必是假寐着的。”
赵静海深深吸口气,不得不说,他被周和宣的气势所威慑,但仍强壮着胆子:“大……大胆!”
里边周和熙的声音却不痛不痒地传来:“是宣王?让他进来。”
周和熙闲闲地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只波斯猫,无疑他中意的并非朝政,而是诗词以及风月。
“你这么着急来见朕,所为何事?”
周和宣盯着他,如果说周和熙的眼神是风,那么周和宣的眼神必然是火。
对,火!
一直都是,只是他一直都深深隐藏着,此刻,却毫不遗漏地展露出来:“臣想知道君上为什么要堕了元妃娘娘的孩子?”
闻言,周和熙“哧”的一声笑了:“这个问题,你觉得有必要问朕吗?一个不忠贞的妃子,朕难道还会留着那个孽种?”
周和宣紧握拳头:“如此说来,微臣是否也该堕了青鸾的孩子?以为她,也是不忠贞的。”
周和熙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你若敢动她试试!”
他故意这样,要的就是挑起周和宣的那股子怒恨。
“她是臣的妾,臣当然敢。”周和宣也毫不退让,“她怀的,并非微臣的骨肉。”
周和熙一捋一捋地扶着波斯猫的毛发:“是,青鸾肚子里怀的,的确是朕的骨肉。”
终于……从他口中真真切切听到了实话。
周和宣竟有些站不稳脚跟。
“和宣,朕登基以来,从未有过后嗣,青鸾肚子里的,一定要留下。你若敢动她分毫,朕也不会留下元秋。”
“你!”周和宣上前一步:“君上是在要挟微臣?”
怀里的波斯猫受了惊,惊叫一声“喵呜”,一窜而逃。
周和熙一点也没惊到,脸色却沉下来:“不知趣的猫,留着有何用?”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把那只猫处理掉。”
轻描淡写三个字,意味着,那只猫永远不可能再出现。
见周和宣神色异常,周和熙反倒微微一笑:“一命换一命,不是很好吗?你若容不下她,朕可以把她接进宫里来。”
周和宣猛地冲上去,揪住周和熙的龙袍,那丝滑的料子让他几乎抓不牢:“这就是一个君上,一个兄长,一个男人,所做的事?”
看着他这般,周和熙心里胜利地微笑:“你错了,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那一刻,周和宣忽然松了手,毅然离去。
“和宣。”周和熙叫住他,“今日你前来,究竟是为元秋而来,还是为青鸾而来?”
“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周和熙弹了弹衣服,生怕沾惹上灰尘似的,“为了谁而来,可以看出你的心。”
周和宣蓦地回身,苍白一笑:“微臣没有心了,君上满意吗?”
“你……”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看到微臣一无所有吗?”周和宣掀了周和熙一层皮,“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你都要跟我争,就算你当了君上,将我初恋的爱人纳入后宫,你仍要争。”
周和熙背过身去:“因为,你太优秀。”
声音低沉,带着惆怅。
周和宣一时无语,他看着兄长的背影,终究悄然离去。
风吹起来,吹得四角屋檐上的风铃叮叮当当作响。
儿女情长,竟像是过了一世那么久。
青鸾一直等他回府,听到家仆禀报的声音她忙迎出去。
与周和宣相遇,她刚想开口,就撞上了他带着一种冷恨的目光。
她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她想装蒜,周和宣反问她:“看来你打算继续装无辜。”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请命扼杀元秋的骨肉?”
青鸾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请命扼杀元秋的骨肉?”话到这里她突然惊到,“你的意思是……元秋的孩子……”
周和宣平静语道:“如你所愿,那孩子没了。”
“孩子怎么会没得?”
周和宣对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样子很可笑?”
青鸾轻微地摇摇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和宣攥住她的手肘就往里拉,重力关门,一步一步逼近青鸾:“是你跟君上告的密,要他扼杀元秋的骨肉,对吗?明明是你不忠在先,却恶人告状,害死了那个孩子!”
青鸾步步后退:“我没有告密,我更不会跟君上告密。君上那么宠爱元秋,又怎么会听信我的话呢?”
“青鸾,到了这时候你何必再惺惺作态?你和君上的事,是我亲眼所见,今日亦是君上亲口所说,你们的事皆是你自愿的。”
“我跟君上的事?”青鸾首先想到的是那日麒麟宫用膳,周和熙的出轨之举,她积极否认,“不,我跟君上什么也没发生……”
周和熙看着她,失望痛心之情溢于言表:“罢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青鸾倔强的性子起来了,“我要进宫见君上问个清楚。”
“见他?你们继续商量大计?”周和宣阻止,“你以为我还会任由你去见他?”
青鸾不可思议看着眼前人:“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我跟君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周和熙心底叹息一声,有一种伤感,他不知道这种伤感源自于何处,他看着青鸾,一直看着她。
青鸾忽然退后:“不,我一定要见君上,我一定要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几乎着腆着肚子赶去麒麟宫。
当赵静海禀报青鸾来的时候,周和熙原本假寐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噢?她来了?”
他料定了在来之前,宣王府必然有一次激烈的争吵。
青鸾进来之后欲行礼,却被周和熙扶住,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朕说过,你不多礼。”
青鸾倏地抽出手,目光泠泠:“究竟君上跟王爷说了什么?什么叫做臣妾是自愿的?他又亲眼所见了什么?”
看着她一脸冷然,周和熙忽然笑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时候很可爱?”
青鸾铁青着脸:“君上……”
周和熙复又在软榻上躺下:“看来他又误会你了是吗?”
青鸾不响。
“别又是因为元妃的事再一次误会你了吧?”周和熙微微叹息,“朕就知道,他们两人永远都会藕断丝连。”
如同被刀子割着一般绞痛,青鸾强制着自己的情绪:“君上为什么污蔑,说是臣妾请求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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