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
一曲听罢,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是她!是她的歌声!一定是她的歌声!”
元秋放下东西,走到他身边:“王爷所指,是青鸾的歌声吗?”
“她常曲子有淡淡的忧伤,我记得她的歌声。”周和宣振振有词,“她一定就在这里。”
他有着一种惶然,担忧,雀跃。
元秋将他这些神情尽收眼底,内心一阵痛,却不发作:“王爷一定是太想念青鸾了,所以会觉得是她。这座府邸只有我和琉璃在,并没有其他人。再说,君上躲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将青鸾送到这里来呢?”
周和宣背过身,尔后一声叹息:“是我糊涂,一直没有追究清楚。”
元秋默默挨上去,从身后抱住他:“要说错,我也有错。当初我见他们同床共枕,还误会他们……要不是我……”
周和宣既已认定误会青鸾了,元秋索性也跟着犯糊涂。
周和宣松开她:“这也不能怪你。当时换做是谁都会认为他们……”他再难说下去,“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见他要走,元秋问:“这么晚了,你不歇在这里?”
周和宣淡淡地拒绝:“不了,你也早点歇息。”他看了看隔壁的庭院,“对了,你知道那里住着谁吗?”
元秋摇摇头:“我才来几天,还不熟悉。”见周和宣若有所思,她试探,“要不改天我去问问。”
“不用了,我只是随口问问。”周和宣转而一笑,“再说你刚瞒天过海离宫,不宜暴露身份。”
“是。”
周和宣还像以前一样,用手捋了捋她的头发,走了。
送他走后,元秋一脸地失望。
她都开口了,他仍拒之千里。
可见在周和宣心里,很多东西都变了。
边境连连失守,与此同时,西域也派使者来质问知玉公主和谭煜之的事,周和熙被这些事搅得心烦意乱,怒火攻心,嘴上气了泡,更兼头疼脑热之中,整日在麒麟宫大发脾气。
他事事避讳周和宣,倒使得他无事一身轻,一门心思在寻找青鸾下落以及觐见皇帝的事上。
周和熙自是拒他于门外。
这日孟浚求见周和熙的时候正巧遇见赵静海在说:“君上圣躬违和,正在里面歇着,王爷还是先回去吧。”
周和宣围着青鸾的事没少求见周和熙,他使用了人力物力,无一被周和熙从中作梗,心中也是有气:“君上若是肯直言相告,本王又何须日日进宫叨扰?”
赵静海知道所有的事,却只能埋在心里:“奴才只是传话,也帮不了王爷什么。”看见孟浚,正好找机会脱身,“孟将军来了,君上正等着呢。”
说着领孟浚进了大殿。
孟浚始终对周和宣有几分亏欠,见了他又是行礼又是赔笑。
到了里面,周和熙正在大发雷霆:“连郡城那么重要的地方都失守?朕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跪了一地的文将武将俱无敢言。
孟浚忧心忡忡:“君上,再这么下去,那些蛮夷难保有一天不会冲进京城,若是那样的话……”
“他们敢?”周和熙掀翻了宫人刚端上来的汤药,“朕乃大大周堂堂的天子,谁敢肆意践踏这尊贵的土地?”
底下有个跪着的大臣道:“蛮夷盛行恶劣,等到了那一天,还会管这土地尊贵不尊贵么?”
“你!”
孟浚伺机跪下,揖首:“君上,到了眼下的危急时刻,为什么不请宣王和玉王出山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谁都知道周和熙素来强制扼住兄弟的势力,又怎么愿意一下子放手呢?眼下孟浚说出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佩服他的勇气,当然也替他捏了一把汗。
果然,周和熙沉郁着脸一言不发。
孟浚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继续说道:“玉王和宣王擅于出兵,也惯于和蛮夷西域等人打交道,若是有他们出面,不说别的,士气一定会大振。微臣在这里恳请君上派遣宣王和玉王出山。”
所有人跟着孟浚:“恳请君上派遣宣王和玉王出山。”
“此事……容朕想一想。”周和熙大手一挥,“都退下。”
时至今日,周和熙难以拒绝。
他更加意识到,周和宣在朝臣心目中的重要位置。
听说周和熙要见自己,周和宣有些许讶异、当然,他不会认为周和熙想通了,因为在周和熙的观念里从来没有迁就别人的习惯。
果然,见了面之后,周和熙说:“听说你一直在找青鸾?”
“君上把她藏得太好,微臣根本找不到。”
周和熙盯着他:“你想要她回到你身边吗?”
“想。”
“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
“任凭君上旨意。”
“好!”周和熙击了击掌,“朕要你带兵去对付北境作祟的蛮夷,退兵之日就是青鸾回到你身边之时。”
每天清晨和傍晚,青鸾都会去庭院里坐一会,已经养成习惯。
除了墙角的天空偶尔划过春燕的呢喃,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令人意外的是,在二月里的最后一天,周和熙身穿常服前来看她。
看见青鸾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张石凳上,低头抚着圆鼓鼓的肚子,面带温笑。
很温和。
很动人。
听到脚步声,青鸾抬起头来,见是周和宣,笑容凝怔。
周和熙似不在意,在边上坐下来:“在这里过得好吗?”
青鸾不说话。
周和熙受了冷落,面色讪然:“朕只问你一句,你愿意留在朕身边吗?”
青鸾睨了他一眼,声音清冷:“臣妾身份寒微,又身怀六甲,君上想要留下臣妾,不觉得丢了皇室的颜面吗?”
“青鸾,”周和熙想要去覆上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他只得缩回手来,“你知道吗?你喜欢和宣多少年,朕也就喜欢你多少年。”
青鸾赫然抬头。
周和熙眼中露出鲜有的温柔:“那时候朕就羡慕和宣,他多好,除了有元秋那样明艳动人的初恋情人,身后还有一个清淡温和的青鸾喜欢着她。朕身为大周皇帝,从未获得过这样的殊荣。尤其是你,每次朕跟和宣一起去太和宫,朕总能捕捉到你的眼神,内敛,却又掩不住少女怀春的那份悸动。或许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朕开始喜欢你的吧。”
在这之前,青鸾从来不知道原来渺小如自己,会在一个地往心里驻了那么久。
又想起这些年对周和宣那份暗恋,不由百感交集。她哽了哽喉咙,道:“君上喜欢的并不是臣妾,只是喜欢臣妾对宣王的那份执着,对吗?”又道,“无论是臣妾,还是元秋,君上不曾真正喜欢过,只是……只是羡慕宣王罢了。”
周和熙看向墙垣,一时沉默。良久,他才道:“和宣是个好人,一直容忍朕的劣行和狭隘,你们女人喜欢他也无可厚非。”
他有些寂寥,更兼病中有些倦态:“朕又想,如果当时执意要你,如今又是怎样的一副局面?”
也只有在这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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