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苍蝇,瘪嘴道:“还不是你把我看得太紧。”
也不知是铭幽已给曲荷打过招呼还是旁的什么原因。鸾几次三番想要像上次那样留书出走,以继续自己的复仇大业,但每次都被曲荷迅速找回。
“你好意思说。”曲荷怒视她道,“你知不知道,你上次留书出走,我有多担心你?被你吓一次还不够,你非吓死我才甘心吗?”
心里有几丝暖流涌过,鸾乖乖闭嘴。转眼瞧见她手里的野花,忍不住打趣道:“我走了不是挺好吗,你跟何屠夫没我这个闲人在旁边,不是更自在。”
“说什么呢?”曲荷嗔道。
鸾笑而不答。
何屠夫是城内的屠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心思倒是细腻得紧。关键是,即便知道曲荷的过去,他也没有丝毫介怀。这个人不善言辞,但每每看到好东西,总是不由自主的买下来送给曲荷;有时去村里收猪,看到路边盛放的野花,也要采回来送给曲荷。
“这样一个无时无刻不把你放在心上,恨不得把你天天捧在手心的人,一生中能碰上一个已是造化。”曲荷对鸾如是道,“我还有什么好说呢。”
“但是,你喜欢他吗?”鸾始终觉得何屠夫配不上曲荷。
“喜欢。”曲荷坚定道。
与对铭幽的感情不同,何屠夫让她觉得心安,她试着想了想与他相伴到老,发觉自己从心底渴望这样平淡如水的生活;而从前,她跟着铭幽时,也想过与铭幽相伴白头,最后却在不安中否定这样的想法。铭幽可以给她富贵荣华,却实在给不了这样的安定。
“好热。”人未见,声先闻。
身穿月白常服的铭幽缓步走入店内,手中折扇轻摇。长风捧着个木盒跟在他身后。
“这么热的天,王爷怎么想起过来了。”曲荷并未起身相迎。
鸾瞟了眼长风手里的盒子,大概知道他来此的目的。
“来找鸾。”转头看向鸾道,“方便说话吗?”
“去后院吧。”
鸾引着二人往后院行去。
盒盖打开,里面果然是胶东王的人头。见鸾沉默不语,铭幽示意长风退下,合上盒盖,轻轻将木盒推至鸾跟前,“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这颗人头你可以拿回去祭奠你的父母。我会等你回来。”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离开我。”
鸾与他对望许久,方收下木盒,找出早就打理好的行囊,将木盒装入,提步欲行,身后传来铭幽的话语,“对了,你的西泠剑也在我手里,等你回来,我会交还给你。”
鸾愣了愣,“哦”了一声,迈步离去。
铭幽摇着扇子,看着她的背影想,应该会回来吧。
叛乱彻底结束之后,便是朝廷按功行赏的时候,有几位将军在作战中表现勇猛,深得皇帝欣赏,被派往边关方镇担任节度使一职,莫离就在此列,他被朝廷册封为平南节度使,即刻赴任;对衷心支持中央的藩王进行奖赏的同时,朝廷也没忘了继续对其进行削弱。铭?根据大臣们的建议,很快下诏,为表达朝廷对藩王的体恤之意,实行“推恩”政策。
所谓“推恩”便是规定诸侯王死后,嫡长子继承王位,其他子弟分割王国部分土地为列侯,列侯归郡统辖。允许诸侯王推“私恩”把王国土地的一部分分给子弟为列侯,由皇帝制定这些侯国的名号。
此令一出,可使各国越分越小,再无能力与中央抗衡。
“推恩”的同时,还收回各国兵权,所有藩国内的军权统一收归朝廷,改作朝廷派驻藩国的驻军,藩王没有皇命不得调用军队;军权收回,藩国小朝廷也被取消。从此,各藩王不再是被架空而是真正的成为摆设,各王的封邑只剩下供奉封王食禄的作用。
南书房。
太后面带微笑,看着手中草拟的诏书,不住点头,看完诏书,含笑对立于阶下的右丞道:“很好。这样一来,朝廷的隐忧算是彻底解决了。只是,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咱们现在虽是乘胜追击,但也得注意分寸,别把剩下的藩国给惹急了。”
右丞刚要答话,坐在一旁的铭?忽然猛咳不止,咳嗽声在偌大的南书房内回荡不止,听得人心惊胆战。
“陛下要多保重龙体。”右丞脸带忧虑。
“是啊。”太后敛去笑,皱眉道,“让太医看过吗,为什么近日总是易染风寒?”
“让母后担心了。”铭?止住咳嗽,喝口茶水润了润喉,“太医来,只说要注意休息,不可过多操劳,旁的也没说什么。”
太后道:“太医的话,你也得上心。既然让你不要多操劳,你就不要再事无巨细都亲自处理,横竖有这些臣子,那些小事就交由他们去做好了。”
右丞赶紧道:“太后所言甚是。”
铭?笑了笑道:“是。皇儿明白。”
“哀家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到你们在商量撤藩,要撤哪个藩?”太后忽然想起方才隐约听到的事,问道。
“回禀太后,方才老臣与陛下正是在商量临淄撤藩一事。”
“临淄?”太后沉吟片刻,侧头望向铭?,“陛下的意思呢?”
“临淄地处京畿咽喉之地,的确不该设置藩国,而应该由朝廷直接管辖。”
虽说这次铭幽支持了朝廷,可谁知道以后他会不会生出什么想法呢。铭?与太后虽然在很多政事上意见不合,但在这一点上倒是意见一致。
“陛下说得对。”太后点头道,“不过,这次临淄拒敌有功,别国只是推恩,临淄却要撤藩,若贸然行事,哀家担心会发生异变。”
“所以皇儿与丞相商量,要如何安抚十三弟。”铭?道。
“可商量出了结果?”
铭?看向右丞:“丞相的办法是将十三弟改封别处。皇儿正在与其商量要将他封于何处。”顿了顿,侧头看向太后,恭敬道,“不知母后可有建议?”
“改封别地,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太后思量片刻,道,“哀家的意思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哀家听说,在陶城被围的时候,临淄王两度犯病。陛下何不给他个恩典,将他召入京城养病,待他病情稳定,再行封赏不迟。”
铭幽的旧疾众人皆知,却无人见过他犯病。太后曾问过陆蜻蛉,连陆蜻蛉也未曾见过他的病症,太后颇为担心,若他的病早已治好却刻意隐瞒,岂不是心有不轨。
“母后……”
“太后英明。”
铭?并不同意太后的主意,怎奈他刚要出声反对便被声如洪钟的右丞出言盖过。想想,觉得如今也确实不知该将铭幽改封何处,既然无地安置,不如就先让他入京,日后再做安排。
见两人都未反对自己的提议,太后笑道:“好了,哀家本来只是来瞧瞧陛下,劝他不要太过操劳的,不想竟坐了这么久。想来,你们应该还有国事要谈,哀家就不打扰了。”
语毕,便起身回宫。
铭?与右丞赶紧起身恭送。铭?双目视地,心底道,叫朕不要太过操劳,朕不操劳,好让你来操劳吗?
纪绯嫣进入南书房时,铭?正在批阅奏折,不知奏折中写了些什么,铭?的眉头慢慢蹙起,还轻声叹气。
伺立在旁的李公公想要出声通传,纪绯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立在阶下安静等候。
铭?一抬眼,正好看见纪绯嫣,忙收了奏折,道:“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也不让他们通传。”
“臣妾见陛下如此专心,不忍打扰。”即便是关心的话语,从纪绯嫣嘴里说出来,仍旧带着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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