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任何人都期盼着能与他一起到老到死。
鸾紧贴着他,低声念道:“生不同衾,死同穴。”
“好,就这么说定了。生不同衾,死同穴。”铭幽得到满意的答复,终于沉沉睡去。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鸾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而身旁的玉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避免了这样的尴尬出现。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情况并非第一次出现,玉兰只以为是鸾走路时心神游离想着别的事情。
“没事。”鸾摇头道,“玉兰,我有些热,你回房去替我拿柄扇子过来。要那把……”想了想,哪把扇子最不好找,“要那把画着月下白梅的。”
“月下白梅?”玉兰重复道。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把扇子?
“嗯。”鸾肯定的点头。
玉兰回头想吩咐身后跟着的小丫头去拿,却听鸾道:“你去拿吧。我房里的东西,她们都没有你清楚。还有,让她们都下去,我不喜欢有太多人跟着。”
“可是,您才刚刚坐完小月,身边没个人照顾可不行。”玉兰有些不放心。
“我只是在这儿坐会儿,要她们杵在这儿做什么?”鸾固执己见。
“那……您可别乱走。”
见鸾点了头,方吩咐众人退下,自己也照鸾的吩咐回房拿扇子。
待众人都已离开,鸾抬手遮住自己的左眼,右眼看向远处的桂花树,没问题,看得很清楚;换遮住右眼,左眼看去,只是一片朦胧,依稀能够分辨出桂花树的形态。
鸾心里一沉,缓缓放下手,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也许什么时候,连右眼也会变得模糊,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玉兰找了很久也没见到鸾说得那把扇子,于是拿了鸾平日经常用的绣有双蝶在牡丹花丛中追戏的宫扇回到院内,远远望见鸾呆坐原地,正望着一株桂花树出神,玉兰疾步上前,将手中的宫扇递到鸾眼前,“我找了很久,没找到您说的那把扇子,就擅自做主拿了这把宫扇,您看成吗?”
鸾被她唤回心神,接过宫扇道:“许是我记错了。”
“真香啊。”玉兰深吸口气,将空气中的桂花香气深深吸入。
“是啊。所谓八月桂花遍地开嘛。”鸾拍了拍身边,“坐下来,陪我一起闻这花香如何?”
“奴婢站着就是。”
鸾一把拉她坐下,“客气什么。我几时把你当过奴婢。”
玉兰不再推辞,乖乖坐在她身边,陪她静默赏花。
两人坐在花丛深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于是,鸾意外地听到从此地经过的奴婢的闲谈。
“今天王爷好像特别高兴,说我的茶泡得好,还给我打赏呢!”
“当然高兴了。听说京城里的那位王后娘娘,前两日给王爷生了个大胖小子,王爷能不高兴吗!”
玉兰听到此处,反射性的跳了起来,大声骂道:“你们俩是来做事的,还是来嚼舌根的!主人家的事,需得着你们多嘴!”
两个丫鬟见了突然跳出来的玉兰,吓得跪倒在地,“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们两个……”
“玉兰,”鸾出声打断了她,起身看着两个丫鬟道,“你们下去吧。”
“夫人,夫人饶命,奴婢再不敢背后议论了。”
惊见鸾也在此地,两个丫鬟磕头如捣蒜。
“没事的,我没有怪罪你们,下去吧。”
听明白鸾的话,丫鬟们忙叩头谢恩,急急退下。
“是铭幽让你们瞒着我的?”鸾望着玉兰问道。
“夫人不要误会,王爷也是怕你难过……”
“我知道。”鸾淡淡道,“这是喜事,不用隐瞒的。”
嘴上说是喜事,心里却是千般滋味,复杂难辨。
“休息了这么久,我去铸剑房看看。你不用跟来。”鸾淡然道。
说完,朝着铸剑房走去。
等到鸾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玉兰转身去往前堂向铭幽禀报。
取过身旁的手绢,抹去脸上的汗水,将完工的藏龙剑凑近眼前仔细查看,确定没有问题后终于满意的笑了。
铭幽推开门走了进来,刚跨入门槛便看到她手里的藏龙剑,快步上前接过藏龙剑,惊喜道:“完成了,这么快!”
鸾见他满脸兴奋,自己更加高兴。
铸剑房内只有一团炉火熊熊燃烧,完全由玄铁制成的藏龙剑红光大盛,甚是耀眼。
“你最近这么拼命,是有心事?”铭幽并未因兴奋而忘记心底的疑惑。
鸾擦汗的手略有停滞,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你有事瞒着我。”铭幽看出端倪,放下藏龙剑,行至桌畔为鸾倒了杯水。
鸾接过水一饮而尽。铭幽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回答。
“我……”鸾没有想过隐瞒,毕竟这不是能长久隐瞒的事,他迟早会知道,“铭幽,我可能会失明。”
“怎么会?!”铭幽难以置信的紧盯着她,她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开玩笑,可她也太过镇定了吧!
“本来想瞒着你,可是,这毕竟瞒不了多久,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说会失明?”铭幽打断她,说话间忽然明白过来,“巫鹰!是他吗?”
见鸾没有回答,铭幽心底更加确定,愤然转身,想要命人去寻巫鹰,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生死,都要把他抓回来。
“铭幽,”鸾在身后轻唤,见铭幽停下步子,方开口道,“你认为你还能抓住他吗?何况,这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一双眼睛换一条命,很合算。”
铭幽忽然回身将她拽入怀中,咬牙道:“我不会让你瞎,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一定会!”
虽然知道这样的希望如同水泡,一戳就破,鸾仍是因为他的话以及他话语里的坚定而感动。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能有一个孩子,至少在我彻底失明前还能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铭幽心底一紧,更加用力的箍紧她,“会的,我们还会有孩子,你一定能看着他长大!”
尽管铭幽遍请天下名医,鸾的视力仍然无可避免的恶化下去。到了兴平四年初,左眼已经只能感受到光线,什么都看不清了;右眼还能看到东西,只是眼前像是蒙上一层雾,看什么都很朦胧。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个时候,鸾再次怀孕。谁都知道,铭幽与鸾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王府内一干人等皆小心服侍,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兴平四年年底,京城,王府别院。
屋外风雪正紧。陆蜻蛉坐在窗下读着铭幽的家书,读完书信,面无表情的将书信折好重新装入信封,抬眼看了看火炉边被奶娘抱着的儿子和正在逗弄儿子的曹锦瑟,又转头看向窗外,不远处一株红梅在风雪中傲然独立。
陆蜻蛉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等雪停了,去取一枝红梅来,插在那只大花瓶里。”说着,指了指屋内那只显眼的缠枝花瓶。
丫鬟应了声“是。”
“王后娘娘,”奶娘抱着启然道,“小公子怕是要睡了,奴婢带他回房去了。”
陆蜻蛉从奶娘手里抱过儿子,轻呵他腋下,慈爱的低喃,“要睡了吗?”启然明显的犯困,对母亲的逗弄完全不想回应,只一个劲的舔着自己的拳头。
“去吧。”陆蜻蛉将孩子抱还给奶娘。
待奶娘走远,曹锦瑟问道:“王爷信里说什么?”
陆蜻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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