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平吓了一跳,从没有见过太后如此愤怒。
他记得一大清早被荀羽拉到未歌园,那时的荀羽就是以和现在太后一模一样的语气命他把衣裳脱掉,让他吹了半天的冷风的。没想到不过半日之后,他又被命脱掉衣裳。王三平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
太后的命令却不敢违,只得苦着脸将衣服掀掉,露出一点也不优美,满是皱纹与赘肉松弛的上半身。
太后恨恨地看着王三平背部那已经刺上去,永远也洗不掉的字和图案。
那被焚的无字簿册,很明显地隐射了她――慕苏言。
荀羽已经敢如此明白地暗示她,迟早有一天,会将她杀掉吗?
“十二年,我白养了你十二年。”
慕苏言的手指在大袖中攥紧。
“十二月。”她深吸一口气,将怒气按捺下来,与此同时,随着她牙间的咬紧,狠历之心渐生。
十二月抬起头来。
慕苏言“啪”的一声将一把短刃扔在他的面前。
“去,将王三平背上那块皮割下来!”
王三平闻言悚然,“太后……”
“如果这是宣战,那么哀家就让你看看,你要怎样,才斗得过我!”
在太后的咬牙切齿下王三平只有苦着一张脸,看着那在日光下亮闪闪的锋利短刃害怕得直打哆嗦,“太后,迄今为止,三平从来没有做过对不住您的事。上次皇上想要挑拨臣和太后的关系,让臣叛变太后,臣事后不也向太后据实以报了吗?太后吩咐臣假意顺从,治好华妃,让其身体无恙,一方面却又在表面上出现发烧乏力等假病象,以迷惑皇上,臣不也照办了吗?入宫这十几年,臣对太后尽心尽力,太后,您不能对臣如此残忍啊……”
“王三平,你吼什么?只不过一张皮而已,十二月刀法出神入化,保证你毫无感觉便可将那皮割下。皇上既然在你的身上刺下那么明目张胆的一副图,还放在你的身上,你不觉得耻辱,哀家也觉得耻辱。又不要你的命,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你怎么做哀家的人?不然,你离宫好了!”
王三平不能听到“离宫”两个字,一听到这两个字便吓得浑身哆嗦,只得扑上去抱住太后的脚。
“臣错了,太后,你无论如何不能赶臣出宫啊。”
“十二月,”太后喊,“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现在要和哀家说,这件事,你不参与?”
十二月叹了一口气,只得将短刃拾起,一寸寸将王三平背部的那块皮割了下来。
惨叫之声,从华盛宫中蜿蜒了好远。
寂静的宫内,荀羽摸着下巴,凑近王三平裸露的后背仔细欣赏。
“啧啧,王三平,你说说,是朕用针刺你更痛一点还是太后将你这整块皮剥下来更痛一点?”
王三平活该自己倒霉被这两个变态狂夹在中间虐待来虐待去,只得苦着一张老脸说道:“皇上哟,那天您对老臣说,老臣跟着您准没错,因为你定然会将慕苏言那个老女人整垮,然后将她推到百姓面前让百姓泄愤的。您说,百姓既然在她身上泄了愤了,对老臣的注意力自然就会减轻了,然后老臣就可以平安逍遥地过完余生了。
正因为如此,老臣才义无反顾叛变了她跟着您啊!可是现在您看看老臣的模样,唉,怕是还不用等到您老人家来整垮她,老臣自己就要被你们活活整死了……”
荀羽于是很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唉,委屈你了,王三平。你为朕做出的牺牲,朕自然会记在心上。往后,不会亏待你分毫的!你医术那么好,绝对不会就这样被活活整死了,就算整死了,不也是可以活过来吗?你说得太夸张啦。”
一边说一边亲自捡起地上的衣裳,很温情地要替王三平披上,遮住他裸露的的上半身。
谁知这个皇帝自小被伺候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自己的衣裳也不会穿,更何况替别人穿衣服,一惯地重手重脚。王三平背部伤口又巨大,顿时疼得好一阵龇牙咧嘴,冷汗直冒,却又不敢拒绝。
一阵折腾下来,王三平差点晕了过去。
“皇上,”他崩溃地俯在地上,“请恕老臣愚钝,实在不知,皇上在臣背上刺上那样一副图画,故意惹怒慕苏言,还让她剥掉老臣一层皮,用意何在。难道老臣失掉这一层皮,便能让她败在皇上的手里吗?老臣实在想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何联系。”
荀羽很深沉地看着王三平。
“朕如此做,自有朕的用意,王三平,朕只向你保证,你那张皮,不会白失的。接下来你只需按朕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王三平无奈媚笑,“是。皇上运筹帷幄,其心哪是老臣之辈能够揣摩的,老臣,也不过只此一问罢了。”
一边说,心中想的却是,“皇上年龄幼小,怎斗得过老奸巨猾的太后?倘若他只是一时好玩,却令我白白失掉一层皮,那对我而言岂不是太不划算了?又惹怒了太后……唉,跟着他,还是太冒险了,我实在太欠考虑。想来还是跟着太后更稳妥一点。他命我接下来要去做的那事,正好可以拿去讨好太后!”
荀羽眯眼打呵欠,有一缕阳光正照在他的脸上,在王三平起身的那一刻,他那双狭长的眼睐了一下,有一丝狡黠微绽。
以王三平的眼力,自然无法看到。
但是,有一个人看到了。
那便是,这个时候还躺在床榻上,因“病情反复”而“至今不能下床”的陌青鸾!
上次她被荀羽从树上推下,令她骨折卧床不起。
太医们对荀羽汇报的,也是华妃左踝和右腕骨折,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一月,方才能下地活动无碍。
但是十二月将陌青鸾送到太后的华盛宫时,太后实际上已经命王三平用天华国最珍贵的药以及最隐秘的医术来救治陌青鸾。
王三平人虽猥琐,医术却是天华国高明的。再加上次寻得亦得草,更是让他现今的医术出神入化,达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当时陌青鸾脸上的伤痕已经深及骨骼,本来就算痊愈也定会留下疤痕之类,这容是毁定了。
但是在王三平的手里,除去那些疤痕根本不在活下,甚至,他自制的绝容膏还使得陌青鸾脸上皮肤更加光滑细腻。
而对于陌青鸾左腕和右踝的骨折,若是按一般的情况,至少得在床上休息月余才可痊愈,在王三平的手里,却仅仅只需三天便足以下床活动。
只是陌青鸾虽然几天后就完全好了,却要遵太后吩咐不能让荀羽有丝毫的察觉。
本来宫中的太医们给陌青鸾开的药,都是无关紧要的滋补药物,陌青鸾就算日日服用,对身体也不应该有任何的影响。
但是很快,她却发现了身体的不适。
头晕,发热,高烧,无力。
从而也使得,她不能趁荀羽不在的时候,自由活动。
在太后的的眼底,很明显便看出,这是荀羽搞的鬼。
太后采取的决策,是静观其变。任由荀羽以此为借口,将未明宫的大部宫人换掉,以换成是他认为的,“非太后”的宫人。
但是三秋,他并有动。因为三秋是太后下旨特地赐给陌青鸾的,这旨意,荀羽认为,还不到公然违抗的时机。
荀羽收买王三平,王三平一转身却立刻向太后据实以报。他的这种举动,不过是荀羽的吩咐。
是啊,荀羽就是要慕苏言认为,因着十二年前那场惨剧的起因造就王三平和她在同一条船上的局面,所以,王三平到现在为止也不敢轻易背叛她。
而实际上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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