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第一次来你家,我就没把自己当客人。”傅景恒缓缓转身,挪步和季晚婷面对面站着。
另一只大手轻拂娇嫩脸颊,在路过耳鬓时,指尖将落下的碎发温柔的掖到耳后。
如深渊般的黑眸炙热幽暗,他丝毫没打算掩饰埋藏多年已久的心思。
“那也不行,等明早起来被我爸妈看到,他们又该起疑心了。”季晚婷看了男人一眼,瞬间转移目光。
这个借口听上去很正常,但她忽然感觉有点蹩脚。
“晚晚的意思是……”傅景恒顿了顿,微微勾起唇角,笑得邪肆而迷人。
“其实你心里很想和我睡在一起,但因为恩师和师母的原因,所以不得不去后屋?”他弯腰将薄唇靠在细小的耳垂旁,嗓音温柔蛊惑。
淡淡烟草味拂面而来,夹杂着男人的热情呼吸,使得季晚婷脸颊通红,心跳加快。
“别胡说八道的,我,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反驳。
只不过,想好的理直气壮最后却意外失算,以至于舌头稍稍打结。
“好,算我说错,那你住这里,我过去。”傅景恒点头,不再争纠这些。
他再次转身,坚持自己的意思。
见男人还要去后屋,季晚忽然婷怒了。
“喂!让你住这边就住这边。”她上前一步将傅景恒拦住,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许拒绝,在我家必须听我的。”
琉璃般的双眸这次没有回避,直直看向那张冷冽的俊脸。
饶是对方的眼神幽暗如深渊,仿佛要狠狠将她吸进,也无所畏惧。
季晚婷向来温婉和善,很少露出如此坚决而强势的态度。
乖巧的小白兔忽然张开爪子变成小野猫,傅景恒表示非常喜欢。
如果可以,他愿意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小豌豆。
“既然晚晚这么说,那在我家是不是也必须听我的?”傅景恒垂眸,唇边的弧度明显扬得更高了些。
斜肆的笑容意味深长,漆黑的眸子微微闪动,犹如夜空繁星。
季晚婷没料到傅景恒会如此反问,瞬间愣了愣,随后点点头:“当,当然。”
话是说出去了,但她莫名不安,仿佛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好,今晚我还睡这里。”傅景恒爽快答应,俊脸上的笑容更甚。
赤裸裸的目光灼热而雀跃,亦如聪明的猎人终于捕捉到最想要的猎物一样。
“走吧!我们先去洗漱。”他揉了揉季晚婷的小脑袋,眼里宠溺满满。
表情切换之快,似乎刚才那种坐等羊入虎口的想法根本不存在。
望着男人温柔而体贴的眼神,季晚婷盅惑般点点头。
直到走进后屋的房间,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她才震惊的彻底清醒。
不是吧?被子没了可以理解,床单没了也可以理解,但好好的一张床忽然没了是怎么回事?
因着昨晚的那滩水,季晚婷记得上午出门前有让妈妈把被子晒晒干,顺便把床板也拿出来吹吹。
照现在的样子来看,难道是她忘了?
傅景恒在洗澡,季晚婷跑到前屋找韩秀芬询问。
她急匆匆过去,因着晚上如何睡觉又成了难题,语气里略微带着点儿埋怨。
韩秀芬正在织毛衣,无缘无故被女儿怪罪,大喊冤枉。
“晚婷,不是妈没晒被子,而是等我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发现晾在绳子上的被子沾满了鸟粪,而且连床板也没躲过。”
“一看恶心成那样,我就把被子扔了,床板都是木头的,刚好用来烧锅,晚上那桌菜可少不了它们的功劳。”
季晚婷下午忙着微信晒图和订单,根本没空理会,所以韩秀芬从地里到家后也没过去打扰。
晚上婆婆和小叔子一家要来吃饭,她急着准备菜,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全是鸟粪?”季晚婷瞪大眼睛,一副怎么也不相信的模样。
“靠,今天什么日子?这也太倒霉了吧?”从未爆粗口的她忍不住骂了一个字。
许是跟孟欣潼接触时间太长,沾染了些习性,所以这话脱口而出,丝毫没带犹豫。
“傻丫头,还能什么日子?现在天气一天天变冷,肯定是大雁往南飞的时候,碰巧路过咱家上空了。”韩秀芬嗔笑,说得有板有眼。
这种事情她不是没见过,只是,今天那些鸟儿排泄的量有些大。
看来,应该不止一批大雁。
听了韩秀芬的解释,季晚婷半信半疑。
连小学生都知道大雁到了冬天要飞往南方,她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又怎会不晓得?
可它们这个时候路过自家屋顶上空,还同时抛下那么多‘礼物’,是不是太巧,也太假了点?
季晚婷想来想去也没找到头绪,最后只能无奈撇嘴:“妈,床都没了,我今晚睡哪?”
家里一共两个房间,爸妈在主卧,傅景恒在次卧。
感情,她就是个多余的?
“你昨晚睡哪了?”韩秀芬不答反问,低头继续织毛衣,并没有看女儿。
她忽然这么一提,季晚婷下意识紧张。
悄悄望去,见妈妈并没有质问的意思,这才心虚道:“就,就我房间啊!”
好看的星眸眨了眨,瞬间联想到某些辣眼的画面。
“那你今晚继续睡那边。”韩秀芬一直在织毛衣,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
“对了,床的事情小傅知道,还特意跟我说不会介意,所以,你放心过去,别打扰人家就行。”
她记着傅景恒拿女儿当妹妹的那句话,对这个提议并没有多想。
听完韩秀芬的话,季晚婷再次不可置信的瞪起眼睛。
让她继续和那个手脚及其不老实的男人同床共枕?
天,眼前这位确定是亲妈?
季晚婷正深深怀疑,而被提到的当事人刚好出现在大屋。
看到傅景恒,韩秀芬慈母般笑笑,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小傅,我家晚婷睡觉不太老实,总喜欢翘腿乱抱什么的,你担着点,千万别介意,啊!”
她这么一说,季晚婷更加确定眼前的中年妇人绝对不是妈妈。
毕竟,哪有母亲赶着把亲生女儿往其他男人床上推的?
“一个人睡觉难免不老实,多个人在旁边肯定好很多。”傅景恒同样回以笑容,期间还看了看季晚婷。
“师母放心,虽然晚晚睡姿不雅,但我会注意的。”最后,他一脸保证。
暖心的语气,包容的态度。
话,是正经话,可人纠结正不正经,那就不得而知。
“好好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洗漱完就去看会儿电视睡吧!”傅景恒的大哥哥姿态让韩秀芬格外满意,却又瞬间涩然。
若当年那个儿子能经允许生下来,现在估计也会这么爱护姐姐吧?
只可惜……
唉!
韩秀芬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季晚婷知道妈妈又想起那个八个月被引产的弟弟了。
本想安慰,抿了抿唇,却又什么都没说。
因为,有时候过多的提及往事只会让怀念的人更加想念。
“妈,那我们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晚上织毛衣太久对眼睛不好。”季晚婷握了握韩秀芬的手,给予鼓励,无声安抚。
待对方默默的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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