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林雨桐手底下过的粮食正经事不少。有些事发霉了,但有些其实比各家吃的都好些。先是紧着畜牧站自己人,“……价钱低,自己吃送人都行,要是要,赶紧的抓紧了时间……”
从乔站长到老于头,各家都买了不少,谁家还没几门穷亲戚呢。
再下来是给四爷开后门,叫公社的那些谁想要也趁早,如此又分了一批。
给金家的林雨桐已经预备下了,又是蔡婆子跟小姨那边的,给小老太预备的一水的白米细面,以后不吃杂粮了。
这里面还有何小婉娘家的,也都预备了两口袋。
这数量加起来可是不少了。按说该是够了吧,结果金大婶这人吧,也太实诚了。一听这信儿,直接就去了她娘家。好家伙,她自己就兄弟姐妹十个!最小的那个跟金老二同岁,也都成亲了。这亲戚的亲戚一家带一家的,这得多少是个够啊。
一瞧这个口子不能开,林雨桐赶紧说就五口袋的量,多了真没了,咱家的亲戚您老看着分,我是再弄不来了。
就这金大婶也满意,去了娘家说话的声气都高了,这可算是给娘家办了大事了。
其实叫林雨桐说,金家想办法把这粮食吃下,给人还债算了。四爷给拦了,“债是债的事,到时候再说……”
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给还了。再说了,这要不叫大家都沾点好处,估计是不行,早就闹开了。
这边照顾了娘家,那边李仙儿不乐意了。
凭啥啊?凭啥家家都有好处,就我娘家没有?
这事找不到林雨桐身上。先是林雨桐跟英子人家是一个娘家,再是何小婉那边人家金怪趁着晚上给送去了,连金家这边都没惊动,主要是怕补贴那边补贴的太过了,他自家的老娘心里不舒服。
何小婉还多留了个心眼,明面上自己用自己干小工挣的钱给娘家买了二十斤麦子送去了。
如今又是金大婶的娘家,算了一圈,可不就只她李家没沾到便宜吗?
粮食当然不是白送的,都得自家拿钱买。只不是平时是有钱也买不到,更何况是这么便宜的。
要说谁沾光,也顶多算是给人家行了个方便而已。
李仙儿闹起来,再这边串门子的桃花娘就觉得很没道理,“……你这孩子……要是想要
……你掏钱也行,叫人给你爹捎个信儿也行……拿钱买桐还能不叫人卖了对不对……明知道都抢呢,干啥不吱声?”
没啥?
金大婶铁青着脸,能为啥?还不是想着自家买了就合该给李家送去。
李仙儿不管那一套啊,谁说也不听,高一声低一声的哭,不管骂公婆,也不敢骂别人,只骂金满城,“……金满城……你个窝囊废……金满城你算什么男人……金满城你要是早死了我还过好日子呢……”
晚上躺在炕上,被这一声声叫骂声吵的愣是睡不着。
外面的风吹的邪乎的很,四爷将被子裹了又裹,“你把耳朵塞上?”
才不?
以后想听这么原生态的骂街声,那都听不着了。
金大婶气的根本就躺不下,坐在炕头胸口是起起伏伏的。金老五干了一天活,累的呼噜声震天响。金老头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你说老大怎么就这么一副脾气……”
“还不是随你!”窝窝囊囊的玩意,看着媳妇难为亲妈,一个屁都不放。
金老头翻了个身,“她媳妇这段时间心里不舒服?”
为啥心里不舒服?
还不是兄弟几个,都挣钱了。就是老五一天也拿回来七八毛钱吗?
就老大,整天在饲养场待着,可一天到头,活钱一分也赚不回来。
她还说,老二老三的媳妇都能给人家做小工去,她怎么就不能去?去吧,一天下来五六毛总是有的。有自家的男人在,搭把手也不会累着的是吧。真是好心!
人家老大家的怎么说的?
没顶撞她这当婆婆的,回头就说老二家的英子,“……咱是没钱,但咱身上的肉甜。”
舒坦着呢,肉可不就是甜的!这是笑话人家只会吃苦呢。
再加上这回的事,找个由头在这里找事呢。
金大婶叹了一声,跟老金头低声道:“实在不行,就分家吧。”
“分不了,我爹不同意。”金老头也跟着叹了一声。要是上面没有那一层长辈,他早给分了。分了以后他们老两口过的可要比如今省心多了呢。
“再说了,分家分到哪儿?”金老二也跟英子说分家的事。这事不是没想过,现实问题很多。
最主要的还是房子。
别觉得在农村,找个地方盖个房子就行。那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像是金家兄弟这个年纪的人,算是赶上建国后一个人口高峰期了,一个生产队的,一家兄弟好几个的多的是,这要是都分户了,宅基地怎么办?
怎么分?分哪里的地?
真不是随便一指就有的。很多时候有可能占用的都是耕地。
那这就是侵占了大家的利益。审批一个宅基地,那得找生产队,找公社,反正是最初一段时间,把关是特别严格的。
金家弟兄五个,就得四个宅基地。就是小院子,这加起来也是一亩地的面积。
再就是有了宅基地,还得盖房子吧。不说别的,就只把地基弄平了,得多少人工干多少土方?这些人就算是不要钱,但是管饭是最基本的吧。粮食哪里来?盖房没有砖瓦,只盖草房的,但这木料得有吧。从哪弄?
再怎么算,反正是没有一百多块钱,新院子连个茅草房都盖不起的。
一百多块钱对于两口子一共挣两块一天来算,得干这个活两三个月时间。
可问题是这活干的了那么久吗?
英子翻了个身,“我估计还真干不了了?”
“我开始就不乐意叫你去。”金满川有些迷糊的答了一句。
英子又撞了一下他,“我怕是有了……”
“有了?”四爷也摸了摸林雨桐的肚子,算着她例假的时间。还真是可能有了。
那这孩子可真是受委屈了。
两人不知道几点睡着的,第二天起来瞧着外面飘雪了。星期天两人不上班,睡了懒觉起来,四爷怕林雨桐摔了,自己跑到小老太那边去瞧了。回来说那边好的很,桃花娘再那边呢。
有外人四爷也没说桐桐可能有孕的事,去街上专门买了两斤油条,给了小老太半斤,拿了半斤回来,给祖父母送了一半,剩下的都给爹妈送去了。
“买这个干啥?”金大婶心里高兴,嘴上却抱怨。
这个月老四给的是五块钱。如今老四的工资也才五块,才开始工资还没拿到手呢,儿媳妇二话不说就先给了五块,把儿子赚的全都拿出来补贴家用了,你说她这婆婆能说啥?
四爷哈着手,“别舍不得吃,又给这个留那个留的。我爷奶都有,你跟我爸自己吃。老五再外面吃的不差,别惦记……”
金老头洗了手吃了一根就罢手了,起身去了厨房,“想吃啥?晌午给你们包饺子还是包包子……白菜萝卜、萝卜白菜,想吃哪个?”
一球样!
小老头得了儿子的孝顺挺高兴的,自认为做好饭没得到儿子的热烈响应,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结果一进厨房,他的心掉冰窟窿里了。
明明还有两笼屉的二合面馒头的,如今空空如也。急急忙忙的把搁着粮食的瓮一打开,彻底傻眼,里面足足又两口袋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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