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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旧日光阴(57)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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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光阴(57)

腊月的天, 天一黑, 就真的冷下来了。

甘草缩着肩膀,搓了搓耳朵,朝这边的厂子的家属区走过来。

领导住在第一排的巷子里,前面就是大场子, 十分空旷。

这地方……哪怕离家那么近, 她也没来过。不是一样的人, 跑人家地盘上干啥。哪怕是看电影的时候,她也是远远的站在柴火垛上, 距离这一片有很大的距离。

第一次过来,觉得真齐整。

家家户户的点灯都亮着,一大片都这样,暖黄的光线从窗口透出来, 叫人一看就觉得温暖。

他们的窗户上不是糊着窗户纸, 而是玻璃。想来特别透亮吧。时候还早, 有些窗户没拉窗帘, 热气熏在玻璃上有些朦胧, 看不清楚屋里的情况, 那只看那朦胧的劲, 就知道,屋里一定很暖和。

可这么暖和的屋里,还是有人不愿意呆。比如在场院上玩的一群小男孩, 他们总能找到他们的乐趣。

她站在巷子口, 有些迟疑了。这么找上门去, 是不是不太好?

可这孩子是自己跟他捡到的,带回家养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养孩子其实辛苦的还是爹他。对于一个明显家里条件更好的人,她觉得麻烦一个外人,比麻烦自家爹让人心安理得些。

犹豫了一瞬,就朝几个孩子走去。

朝阳正和一群小子在‘赌烟盒’。

赌烟盒也叫赌烟标或是赌烟皮。

怎么一个玩法呢?就是孩子们得先收集烟盒。不同种类的烟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比如长中华七毛二,短中华六毛二,牡丹五毛四,红塔山五毛二,群英四毛八,恒大四毛五,春城三毛八,三七三毛七,海河三毛二等等等等。

他们先用自己手里的烟盒的价格决定谁先玩。一人选两张出来,比一比价格。比完之后,按照价格排列玩的先后顺序。然后将两张烟盒叠放在一起,折成长条形。然后再对折一下,这不是长条形就分叉了。将这分叉后的长条用两个分叉最末端的支点做支点,是可以立住的。立左,看会不会自己跌倒。要是没有跌倒,可以用手扇一次。如果扇倒了,就算是赢了。跌倒的两张烟盒就归他了。要是没跌倒,那就是输了,然后起开,论下一个人来玩。

这种玩法,输赢只在转瞬之间。

孩子们为了赢别人,四处搜集好烟盒。朝阳也是如此。他爸不抽烟,但是家里从来不缺好烟。要招待人的嘛。而且往往级别还不一般。交往的人又比较杂,今儿外地来个学习组,给送了两条外地烟。明儿京城来的检查组,人家说金厂长,尝尝这个烟。

所以,家里的烟的牌子就比较杂。什么s海产的大前门红双喜,b京产的天坛。甚至是港岛产的庆宝,还有什么三喜、双峰,更有从他姥爷那里弄来的特供烟。

往往他拿出这些陌生的牌子,大家都不认识啊!不认识就不知道价格。刚开始,他还能赖一赖,至少也能叫个跟长中华一样的价格。可是后来,酗伴就不认了。孩子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厂长家的孩子,心里未尝不知道这家伙拿出来的烟价格可能更高。但人家也说了,你要这么玩就没意思了。你爸是领导,你家的烟肯定好,你这么跟咱们玩,就没法玩了。不是有句顺口溜吗?

高级干部抽牡丹,中级干部抽香山,工人阶级二毛三,贫下中农大炮卷的欢。

朝阳当然不肯说自家的烟一定是好的。他不光不能认这一点,还得咬牙说:“我之前是骗你们的……既然现在被你们识破了,识破了就算了吧。不过我也不白赖你们……告诉你们哪里能捡到这种烟盒……”

这话就比较招人喜欢了。

一个个的催着问。他就说:“在省招待所。那里还有外宾,要是运气好,在那块的附近,还能找到外国烟的烟皮。”

他就那么一说,其实那地方哪里能轻易捡到?

平时那里的卫生打扫的特别好,怎么可能有乱扔的现象。他也就是跟爸爸去过一次,也干不出捡烟皮的事来。偷偷的找了在里面工作的一位面善的叔叔,叫他帮忙跟打扫卫生的说一声,人家才给的。轻易想去捡,那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岔开话题而已,才不是想叫他们真去捡烟皮的。毕竟吧……还是有些丢人的……

今儿把这一茬糊弄过去了,他就有些兴趣缺缺了。估计家里的蛋糕要出炉了,他几乎都要闻到味儿了一样,就有点想回了。

正想找借口结束这场游戏,就听后面说有人说:“小弟弟,帮个忙行吧。”

朝阳就顺便起身了:“啥事啊?”他一边应着,一边起身,把自己的东西一收拾往兜里一揣,就跟伙伴们说:“你们先玩着,我去帮个忙去。”

说着,就往后退着。见酗伴没反对,这才去看叫帮忙的小姐姐。

甘草刚才听那些孩子说,这个孝的爸爸是领导。那这领导家的孩子更应该认识林端阳才对。她还怕人家听见影响不好,就从兜里掏出个硬水果糖来塞给朝阳:“你认识林端阳吗?”

谁?

林端阳?

朝阳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大晚上的有个花姑娘来找大哥,这是有情况啊!

他连连点头:“林端阳,厂长家的大儿子,我知道。我认识啊!”

甘草又拿了糖块塞给朝阳:“那你能去找他,把他偷偷的叫出来吗?就说有人找……”

还偷偷的叫出来!

这更有情况了呀。

朝阳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花姑娘:嗯9怪好看的。

“行吧!”他应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去。”说完,就蹭蹭蹭的往家跑。

推开家门,香气就闻见了。

门帘撩起来,香气更浓郁了:“蛋糕烤好了!”

林雨桐就笑:“瞧瞧,这刚出锅,这就闻着味回来了。洗手去!”

朝阳一边应了,一边去靠近门边的脸盆架子的地方,然后喊了一声:“大哥,水凉,从里面拿个壶出来。我手沾湿了。”

林雨桐就说:“你自己拿,惯的你!”又说端阳,“别搭理他,叫他自己拿。”

“还是我去吧。”这小子出去的时候就挤眉弄眼的,怕是有事。

他提着壶出去,朝阳跟做贼似的低声道:“门口有人找……”

端阳给他添上热水,就问:“谁啊?”

朝阳手搁在盆子里试了试水温,嘿嘿的笑:“出去看看不就知道。我肯定替你保密。”

熊孩子,什么跟什么啊就保密。

端阳放在水壶,跟他说:“进去把壶捎上……”然后就对立面喊:“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衣服穿上,别耽搁,一会儿凉了该不好吃了。”大酗子的,也不能说晚上不叫出门。要出去,林雨桐就叫出去了。

端阳拎了军大衣披着,一边应着一边就往外走。

出了大门,不见人啊9以为是朝阳这小子又皮了,诓自己呢。结果刚要转身,就从对面场院上的大树后面闪出半个人影来,朝这边压着声音‘嘘嘘’了两声,就说:“林端阳……这儿……”

一听这声音,端阳知道是谁了。回头朝自家院里看了一眼,这才走过去。

这姑娘就躲在树后头,跟做贼似的。他就说:“至于的吗?”

“怎么不至于?”甘草就左右看看,“我这大晚上的找你,不是怕人家误会吗?”

“那你不能白天找?”端阳就说。

“白天这不是更得误会了。”甘草朝院子的方向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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