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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剑郎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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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还担心你在外也是孤零零一人,如今看你交到朋友有了立足之地,娘亲便安心了。在这苗家你我母子举步维艰,若有朝一日苗家呆不下去,你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您别担心。都要中午了,您该准备午膳了。“

剑郎转移了黄氏的注意力,黄氏这才发现收拾老太爷送来的珍品忙活了一上午。

“对了,我昨天让人买了一只小乳鸽,等会让厨房的人喝黄芪枸杞炖了给水善补补,才大病才醒正需要滋补益气,你喜欢的鲫鱼也有,给你做成红烧鲫鱼怎么样。”

黄氏兴致冲冲的就要忙着去准备炖汤,剑郎一下拉住了她,无奈轻笑着柔和了表情,“乳鸽汤还是明天再炖吧,水善和司天出府玩,不到晚上肯定不会回来,老太爷还派了人在门口等着,等人回来就立马请到暮颜轩,您的乳鸽汤怕是明天才有空喝了。”

黄氏有些可惜的垂了垂眼帘,“那我给你做红烧鲫鱼去,今天中午我们母子好好说说贴心话。”

剑郎正要应声,突然看见地面一个细长的影子,一下转过身去。

毋泪不知何时站在廊檐下,太阳从他背后射来模糊了他的神情,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你,有什么事?”

剑郎看不清毋泪此时的表情,却不自觉感受到一股冷冽气息,心不由一紧。

“我们聊一聊。”

毋泪简单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声影冷冷淡淡。

水善和黄氏住在飞霞阁,毋泪和司天还是和剑郎住在一起。

秋香馆比起杼云院宽敞精致了许多,花草、景致日日有人打理,房屋亦日日有人打扫。

秋香馆的下人比之杼云院也多了许多,不时有人来来往往,恭敬见礼。

剑郎一夕之间从苗清妮成为了真正的苗家二公子。

毋泪在亭中摆上了茶,娉婷乐姬在亭外小池对岸曲廊上抚琴,听曲品茗,闲情雅致,几个下人恭敬的侍候一侧。

剑郎在小池边停了停,心有些发紧,终究还是重新迈开了步子步入亭中,挥走了下人。

“你怎么没和水善一起出府玩?”

毋泪时时刻刻都跟着水善,今儿却破天荒一个人在府里品茶,让司天占了机会。

毋泪不答,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一下下敲击在案面,节凑清明,笑道,“你觉得这乐姬的技艺如何?”

剑郎抱着婉月剑的手臂紧了紧,“我对琴艺没什么研究,我唯一擅长的就是武功。”

剑郎随时随刻不离开他的剑,即便在自己的家中亦是如此。

“这乐姬的技艺精湛,对曲子的感情和节奏拿捏准确,不失为大家。可我却不太喜欢。”

毋泪自问自答,啧啧称赞,而后怅然可惜。

“你可知她是从何而来的吗?”

毋泪继续问,剑郎不答,视线询问的看向毋泪,总觉得今日的毋泪话中有话,似乎另有深意。

毋泪再次自问自答,“她是大公子从浔州最有名的乐坊专程寻来送与我的。”

剑郎的心一而再的发紧,他似乎明白了毋泪今日想要说什么。

剑郎故作沉定的对视上毋泪的视线,毋泪不咸不淡轻笑着摆弄着茶盏,动作优雅迷人,沏茶、倒茶、品茶,动作娴熟气质高雅,光是看他嗅茶轻茗的陶醉模样便是一种享受。

“从一开始就心怀目的,注定无法让我对她的曲子真心喜欢。”

毋泪从茶盏中缓缓抬起了眼睛,眼眸似笑非笑,含着浅浅的冷,“你说是不是?”

剑郎无法再正视毋泪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无法逃脱这个聪明男人的慧眼,自己的小心思楔招在这个男人面前无处隐藏。

“你早就知道老太爷对水善的特殊态度,故意把我们引到了浔州来。从逃出琉璃城被追杀开始,一直是你在引导我们逃跑的方向。无论是到莱城会和,还是逃往琼花仙,都是你在指引我们,这就是你的目的吧,让苗老太爷见到水善,从而改变你和你娘在苗家的地位!”

毋泪说的平淡、肯定,声音清润顺朗不带一丝怒意,剑郎却心惊的垂下了头,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苗老太爷对水善的态度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你也很惊讶,却不意外,因为你早就知道水善的特别,你知道她是谁!”

“不!”剑郎陡然抬起头反驳,“我只是……知道了一些秘密。”

“什么秘密!”毋泪追问,剑郎犹豫不敢回答,却受不了毋泪质问的眼神。

他的眼神像幽潭、像深渊、像来自阴曹地府的地狱,带着森森的寒意,任何人不敢违背。

剑郎曾偶然进入到了苗老太爷的书房密室,看见了那副珍藏的卷轴。

卷轴上画着一个笑容纯净的美人,苗老太爷每日都会在密室呆上一两个时辰,反反复复观赏那幅画,珍爱至极。

剑郎在拒婚比试上见到水善的第一眼,便发现她与画上的女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那纯澈的笑容都如出一辙,似乎画中女子活了一样,栩栩如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当时的他更多的震动和惊奇,借着还人情的借口多多亲近之后,越发觉得她便如那幅画给人的纯净感觉,似九天仙女般不染俗尘,纯粹超然。

回忆着老太爷对画上女子的眷恋,若他见到与画中人如出一辙的真人定然欣喜若狂,便自私的生出这个念想,只为了让娘亲在府中更好过些。

“我是一个注定漂泊的江湖人,求得不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娘亲。娘亲柔弱,一个人在府里无依无靠,我只想让她过得好些,仅此而已。”

剑郎长舒口气吐出心中所想,压在心头的闷气似乎一下子通畅了,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剑郎本就是心思简单呆板之人,搞不懂复杂的阴谋诡计,就这一件问心有愧之事压在心头几乎让他憋不过气,本来兢兢战战害怕被揭穿,此时被揭穿反倒心情平静。

是他做错了,他没有什么好辩解。

“我不知道水善是谁,也不在意她是谁。我知道自己利用了她,但我真的把她当朋友。”

剑郎低落的垂下眼睛,现在说把水善放朋友怕是没人会相信吧,只会觉得他是辩解,矫情。

“你不知道水善是谁,那你可知画上女子是谁?”

剑郎摇了摇头,“不知道。”

“既然画上女子是谁你不知,又如何知道老太爷与画上女子的关系?更如何知道老太爷对画上女子是什么感觉?对水善是什么感觉?”

毋泪这段绕口令一样的质问听的剑郎有些晕,在脑子方面他确实要迷糊很多。

毋泪见他没听懂,换一种方式重新质问,“老太爷日日欣赏着画上女子,你如何不想想那也许是他心中所爱之人?你把水善带到他面前岂不是把水善推入了火坑!”

剑郎脑袋一轰,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了。

画上女子是老太爷心爱的女人,水善与画中女子一模一样,老太爷对水善的热切态度便是来自于对画中女子的爱恋。

他把水善推入了险境。

毋泪看他震惊的表情这下像是明白了,满心无力的低骂,“现在明白了吧。一个男人藏着一个女人的画卷还能是因为什么!水善说的果然没错,你真是个大傻子。”

“那,那怎么办?我并未想到这一层,我无心,无心……现在该怎么办?”

剑郎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利用水善本就自责心虚,此时知道将水善拉入了火坑更是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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