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分毫。因徐福迟迟求不到仙药,连年航海,耗费巨大,始皇帝震怒,召他回朝,他担心遭受重谴,他便扬帆东渡一去不归,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其实,这仙山之下,有鲛人居住,为鲛人族。
鲛人族世代守护仙山,鲛人滴泪成珠,鲛油万年不熄,织出的鲛绡沾水不湿,每每有行船的人试图登山,他们便放出大姣鱼,千百年来,没有人能活着进山。
老头突然停了下来,饮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台下听客意犹未尽,憋得脸通红,聚精会神等着他继续道来。
“但是”,他顿了顿,看着台下伸长了脖子的众人,笑了笑,接着道:“有位女子有幸进了山。却不是蓬莱,不是瀛洲,也不是方丈山。”听客此时深情复杂,凝神屏息,手里的茶杯都不舍得放下生怕错过一处细节。
老头道:“海上实则有五座仙山,另两座是岱峪,员峤。五座仙山山根并不相连,员峤山早不知何时飘向了何处,而岱峪被另外三座仙山环绕,因而鲜有人看到。相传岱峪住了位神君,喜爱清静从不与其他三座仙山的人有往来。再说回徐福一行人准备逃命,船上一女子,心系家中父母,不想东渡,但自知归乡无望,心如死灰,纵身一跃,跳入海中。海神不收她,她在海中漂泊,却不知不觉飘到了岱峪,被那位神君所救。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女子在山中住了几日,这人间都过去数载了,她思慕神君,便断了离开的念头,一直侍奉在侧。又过了数十载,女子暮年老矣,没过多久就病死了,神君悲怆之下将山沉了,此后也销声匿迹。”
故事至此,听客纷纷扼腕叹息,有的甚至掩面而泣,人群中有个毛头小子却突然拍着桌子狂笑不已,明明是个悲伤的故事,却能把人听笑,说书的老头气的眼睛的都直了,听客们也都看向他,指责少年的不是。
我扭头看向那少年,一身紫色绸缎,若流水般顺滑的黑发软软搭在额前,鼻梁秀挺,皮肤竟比女人还白皙,是个俊俏的少年,可惜看似有眼疾,一只眼睛被黑布包裹着,另一只却如乌木般黑亮。腰间别着把匕首,匕首上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璀璨夺目,他正懒懒地端起一碗茶水,一饮而尽,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你说的倒像你曾亲眼看到过一般,都是胡言乱语,简直要笑死人了!”
说书的老头看样子已是年到花甲,听到少年口出狂言,气的眼睛瞪得浑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呼呼的喘着粗气,沟壑纵横的脸憋得通红,我看他那副样子,心肝乱颤,真担心他会一口气上不来,然而老头身体着实硬朗,他中气十足地啐了一口,骂道:“无知小儿,口出狂言,老朽虽谈不上事事通晓,但也看过无数奇闻异事,我有一物从不轻易示人,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拿出来让大家都瞧瞧!”
说着,老头脖子上取下一个饰物,是块发着幽幽蓝光类似于玉片的物什。听客们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去瞧,突然有人喊到:“这……这莫不是鲛人身上的鳞片吧?”我瞬间被激起了兴趣。
老头一阵得意,回道:“果然有慧眼识珠的人!这正是鲛人的鳞片,这是老朽祖上传下来的珍宝!你们再猜猜我多大年纪。”
有人说六十,有人说五十,老头摆摆手,笑道:“老朽今年九十有三,多亏了这鲛人的鳞片,此物可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人群中又发出一阵惊叹。
我偷偷看向少年,他瞥了一眼那东西,两眼发亮,我看也觉得是这个媳玩意儿,然而那少年佯装镇定,声音明显失了几分力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此时却无人再理会他了,他不屑地切了一声,伸手从桌抓了把瓜子揣进兜里,趁四下无人注意,索性端起碟子将剩下的都倒进了兜里,我觉得此人很有趣,遂偷偷跟着他一同出了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