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忘记。因为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的孤儿们,都不愿忘记这份曾经温暖。
所以不管孤儿院再怎么翻修,她都不会丢掉这些东西。
“现在恬恬已经上大学了,这孩子成绩一向优异,我就知道,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还有,小悦也参加工作了。那时她总说,她要学你,就算没什么大能耐,也要尽她所能,能帮孤儿院一些是一些。”
“阿畅前几天也回国了。昨天刚来过,送了我们很多东西。他走的时候,还特意问起你的情况。”
“大家都是好孩子。真的都是。”
……
叶静一直在旁静静地聆听着。
院长的声音哽咽,她的心也跟着涌起阵阵暖意。
这里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也有她童年最美好的记忆。
只是院长真的老了。
三年不见,就连她鬓边的白发也多了。
如果这次不是管麟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她的家。
叶静的目光不由看向管麟川,却没想到,他刚好也看向她这边,两人的目光相撞,叶静心一跳,连忙别开了脸。
“现在院里虽然多了很多孩子,但还好有管先生的帮助。”院长感激地看了管麟川一眼,“小静,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我知道。”叶静点头。
就在这时,有一名孩子慌张地跑了过来。
“院长,小星和小月打架了。快去看看――”
大家连忙看向窗外,果然窗外一片混乱,孩子们都围在一起,有哭闹声传来。
“你们先在这里坐坐,我去看下。”
院长牵过孩子的手,急急走了出去。
叶静神情专注地看着窗外那片混乱,不自觉地微笑。
“知道吗?我小时候,也经常打架。”
管麟川知道她陷入了回忆里,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特别是跟那个叫阿畅的男孩子打得最凶。我们就像是上辈子结了仇一样。不过,我们输赢各占一半。后来,他考上了警校,再后来,还做了国际刑警。现在我肯定打不过他吧?”
她顿了顿,收棕忆,然后转头看向管麟川。
“无论怎样,管麟川,这次我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回家。”
管麟川起身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立。
窗外的徐乱已经平息了。
两个孩子被院长在强迫下握手言和,可小脸上却满是不甘愿。
管麟川唇角微微一牵,“十岁以前,我从没打过架。就算真的有人敢招惹我,我还没还手,已经有人替我解决了。因为我妈不准任何人碰我一根头发。十岁以后――”管麟川的目光似乎黯淡了几分,“十岁以后,我则必须学会独立,那时我打过很多人。因为我有了需要保护的人。可惜――那个时候太弱小,我最终没能保护住我想保护的人。”
叶静心一紧。
她知道,管麟川说的是他的母亲许若晴。
在管麟川十岁那年,许若晴不知因何病重瘫痪,在艰难地治疗了三年之后,她最终承受不了那种痛苦,在房间里引火*而亡。
当时那件事,轰动了全城。
窗外,已经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也各自散去,三五成群地开始玩闹做游戏。
阳光轻洒着大地,金色的光辉下,那一片欢乐声让人倍感温馨。
叶静看着管麟川,他的目光似乎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她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许若晴的死也许是管麟川心里一个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吧?
那个时候,他才十三岁。
可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烧死在房间里。
那样的经历和伤害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可以承受得起的。
她还记得三年前,当他在她面前提及许若晴时的神情。
他的悲痛永远都藏在心底,即使在她的面前,他的表情也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那双眼睛的最深处,她却看到了压抑的伤痛。
胸膛里有某种情绪在叫嚣翻滚,叶静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还未触及管麟川的衣袖,却又像被什么惊醒了般,收了回来。
她紧紧地握住手心,尽力平稳语气。
“管总,如果你觉得累了,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
管麟川将目光转了回来,“你不想多呆一会儿吗?”
“可是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我没事。”管麟川摇头,看向门外,“我想院长也不希望你这么早走。”
叶静也跟着望过去,就见院长不知什么时候已回来了,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责备。
“小静,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还特意打了电话,让阿畅他们过来。好不容易大家都在,这是难得的机会。”
叶静有些意外,“阿畅他们也要过来?”
“是啊。他上次临走的时候就一直问起你。他很担心你,所以让我一有你的消息就告诉他――”院长笑着走了过来,“小静,这回我可不能让你这么早走了,无论有什么事,你今天都得给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