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反应过来。
“你欠他的,这孩子终有一天会全部替他拿回来。你现在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才能好好去死。”
伴随着野人冷淡之极的话,三人已将各自的残肢置于了婴儿身侧。原本熟睡的婴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猛然惊醒后便要放生哭泣,然而还未能发出什么声音,身体已经如爆裂般化作了一团血雾。待等雾气散去时,连带那三人一同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三件血淋淋的残肢静静摆放在原地。红的血与白的雪相互交织,十分刺眼。
阴沉男子怔怔看着面前这一幕,表情接连变幻着,周遭的空气如凝固般成为了实体化,像一枚枚细小却锐利的尖针。
“哧!”一声轻响过后,一名手持长刀的青衣男子身体猛地一僵,而后竟是就那么直挺挺倒了下去,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孔洞中,鲜血如泉般向外喷涌。
接连的声响还在不断持续着,直到整座深林中只剩那阴沉男子一人。
抬头仰望天空许久,男子忽然笑了,笑的有些疯狂:“你留下的东西,我会一一毁给你看的。”灰色长衫一闪间,林中再无尸体之外的人类。
而在一个尸骨更多的地方,突然凭空多了三个身带残疾的男人,一个尚且包在襁褓中的婴儿。
地上白骨森森,早已辨不清是兽骨还是人骨。唯有三人身上所携带的新鲜血腥气,让原本就阴森之极的骨冢更平添了几分凄惨的意味。
道士边给面无血色的和尚包扎眼睛边回头对眉头紧锁的野人道:“接下来怎么办?”
野人不答,低头看着面前的婴儿。
道士撇了撇嘴:“道爷丢一条腿还在其次,万一这小子丢了这条命该如何是好?”
和尚忍痛憨憨一笑:“阿弥陀佛,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道士重重叹息一声,低头看着在襁褓中的婴儿,掏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硬塞进了婴儿的口中:“能不能活着,就看你小兔崽子自己的了。”
那药丸足有鸽蛋大小,即便成年人就这么吞下去也会噎到,更何况只是个月余的婴孩。小婴儿面色涨的通红在襁褓中痛苦翻滚着,道士随手捡起了了一旁的青布包裹盖在了婴儿脸上,口中自言自语着:“不就折几根骨头断几条筋脉吗,有那么痛?道爷都不忍心看了。”
和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有阻止。转头看了野人一眼问道:“他给这孩子起名字了吗?”
“王斩。”
道士懒懒打了个哈欠,有些不习惯的单脚跳到了一根比较粗大的野兽骨头前,看了看尺寸还算合适,就那么拄在了手里,口中还在唠唠叨叨着:“什么破名儿?道爷就觉得不好听,改叫秦兽吧。”
野人眉头微皱:“荒唐,父予子名,岂是能随意更改的?”
道士捋了捋自己的几根八字胡:“但那王八蛋就这么甩下自己的孩子丢给咱们自己走了,难道你心中就无怨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他娘的道爷是做妓的?
野人沉默了,显然对于这孩子父亲的人间蒸发同样颇为不满。
“阿弥陀佛,贫僧倒觉王斩这名字不错,挺符合这孩子的命相。”和尚慈祥的脸上满是笑意,不过而后却又多了一分深闺少妇般的幽怨。
乾元历九百一十三年元月,乾元国国师李太极仙逝于国君李崇尔南书房。自此,乾元国第一强者道修士之名也随之陨落了。乾元国中举国震惊,皇帝陛下更以国孝之礼待之。
李太极之所以能有此规格的殡葬,一方面是由于自身原本就是当朝天子李崇尔的亲叔父。而再者,则是因其自身在天下诸多修士中的地位。
天地以清浊之气造就,气息或轻灵或厚重,万物得其滋养而生。极少数者顺天地之气造化得以修身,能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不仅实力比之一般武道者强横的多,更有甚者可舍去肉体凡胎,真正不死不灭永生于世间。
这类人乃众生眼中被天地所青睐的翘楚,而他们的统称,就是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