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帮你。”
“真的？”凤九扭头惊喜的看他。
那张脸上忽然焕发的光芒，是因为马上可以近距离接触墨倾的气息吗？她大大的眼睛中布满血丝是为了什么？
墨倾，在她心里的位置居然如此深？深到让他也感动了，深到让他也不忍了吗？
“你跟我来。”墨倾松开凤九的缰绳。
凤九看着他略微萧瑟的背影，忽然有种心痛的感觉。
夜黑风高，没有月光。
凤九和墨倾换了一身太监服，她也不想管他从哪里弄来的。
可是，为毛他们驾的居然是个粪罐车！
“不能换个别的？比如买菜的？”
“买菜送进宫，那是要层层严查的，进宫的食物一点不能马虎。只有粪才没人愿意查。而且，送菜车只能去户部库房，可粪罐车是可以去到任何宫殿的。”
你说得好有道理，她想不到有任何反驳理由。
凤九无奈，捏着鼻子坐在驾粪车的‘车夫’身边，他们两都带了人皮面具，是一对很没有存在感的小人物脸。
墨倾架着小粪车在宫最外围疾驰，这里极少人行走，除非是最低级的宫人，见到这个车也都躲避不及，哪里还会注意到驾车人是否是往常见到的。
他们从北门进的，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墨倾将凤九小心抱下来，低声问，“你的腰还行吗？”
“嗯，没事。”她的腰基本恢复了，何况还带着他给的护腰带。
焦急的四下看，“就是这里吗？”
“不是，还要往里走，这车只能到这里。”说着，四下看看，没有人，拉起她的手就往小角门走。
凤九皱眉，挣了挣，没挣脱，只好由着他。
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狂奔，偶然遇到巡逻的，隐身一边也就过去了。
穿过两个宫院，凤九脚步一顿。
入目的是烧毁后的一片狼藉。
凤九心里一痛，不由紧揪着胸口衣襟，强忍着泪水，一步一步艰难的往里挪。
你在哪？墨倾，你若是有魂魄是不是会在这里？还是会回王府等我？
火，被火烧死，那是多么痛苦的经历，她娘亲，白雪的那张脸就是被火毁的！
没有来这里之前，她不相信墨倾能逃脱，可看到这里后，她觉得，要真想在这里全身而退，太难了。
墨倾看着夜色中纤细的身姿摇椅晃，却坚持往废墟里走，倔强的背影，让他心如同生生的撕裂，痛彻心扉。
他捂住胸口，痛，蚀骨，钻心。
不知道是忘情蛊的问题，还是因为看到凤九的伤心，他的不忍。
忽然，一股腥甜从胸腔疯涌上来，他立刻扭头，背转过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凤九全神贯注的看着每个被烧毁的角落，妄图能找到属于墨倾的气息。
可是，没有，半点都没有……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噼啪噼啪的大颗大颗落下，抹不完，擦不尽，她想哭，就是想哭，想痛痛快快的大哭。
咬着唇，咸咸的味道充斥口腔，可她没察觉，脑子是麻木的，心痛得几乎窒息。
墨倾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转身大步跳进废墟，扳过她的双肩，将她用力转了身子，面对自己。
“凤九，你醒醒！人去不能复生！”
凤九呆呆的看着他，眼泪依旧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脑子里依旧盘旋着墨倾那张脸，傲娇的、小气的、跋扈的、凶狠的、残暴的、温柔的……
可面前这张脸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他？
“你……”墨倾看着她悲痛欲绝的脸，本想趁机刺激她醒过来，彻底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可，他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