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言,施施然站起来,后退了一步才说:“晓晓姑娘言重了,我听说晓晓姑娘虽是庶出,但却极得杜老爷的疼爱,能被姑娘记在心中,红袖感激莫名。”
旖红妆的姑娘虽都是清倌,但仍是摆脱不了低贱的妓女之名,而林蝶衣是林府的嫡出小姐,两人身份有别,自是不能同桌。红袖虽是亡羊补牢,但仍有那惟恐天下不乱的人把这事悄悄传了出去。周围的眼睛越来越多,梅姨听得风声也是暗暗后悔,这把柄落在杜晓晓的手里,事情恐怕会被闹大。
玉公子与林小姐交好的事情,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甚至有些人还曾听说玉公子已经称林小姐为夫人。以前都说二人是郎情妾意,现在眼看林蝶衣似乎已经失宠于玉公子,大家的看法就统统变成了林蝶衣不守妇德、私通曲款。
杜晓晓看效果有了,自然是要趁热打铁:“红袖姑娘哪里话,我与林小姐也算旧识,而你是林小姐的好朋友,我自然要记得清楚才行。”
林蝶衣自幼离家,这些年做过些什么,不是没有人私下揣测过,但因她都不在聚会等场所露面,所以即便有些难听的话也不传到过她的耳朵里,而且她是官家女,这些人都是商家出身,私自议论朝廷要员之女是要被问罪的。可林家这一失了势,关家又远在沧州城,大家便有些肆无忌惮起来,甚至还有些人说起茶会时她被传出了危险的事,虽然最后是杜晓晓有了事,可她却是曾被迷倒,而且又不知所踪了一段时间,谁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如今又是扯上了在京城风头正劲的旖红妆,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红袖急急的想着该如何答她的话,若是否认,她定会说出昨天林蝶衣跟她们一起出城的事,若是承认,林蝶衣便与青楼女子无疑了。
关月山急得满头是汗,可他也不知该如何解围,和梅姨同样的心思,希望玉公子能出面说些什么,至少也该让杜晓晓闭嘴,可那玉公子却仍是坐在那里喝茶,一点关心的样子都没有。
林蝶衣从来没把自己这官家小姐的身份当回事,见两人这么僵持着,周围的人又跟苍蝇般嗡嗡的议论声不断,有点心烦的说:“你没事就走吧。”
“林小姐是怕我把你的事说出去吗?”
“我的什么事?”
“这些年你都做过些什么,靠什么来养活自己的。”
林蝶衣倒真是一愣,杜晓晓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事,兔子精不可能把这些事告诉她。
“不妨说出来听听。”林蝶衣是真心好奇她知道些什么。
杜晓晓没想到她究竟敢让自己当众说出来:“林小姐还真是不怕呀,敢问林小姐,你跟红袖姑娘是什么关系?”
“朋友。”
“梅姨是你什么人?”
“救命恩人。”
林蝶衣是实话实说,但意思却被所有的人曲解了,一个妓女是她的朋友,妓院老鸨又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她是做什么的自是可想而知了。
于婉儿上前挽着她的手轻声说:“蝶衣,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说的是实情呀,他们这都是怎么了?”人们的眼中纷纷透出了然,而有些眼光甚至是不怀好意的。
“林小姐,既然你已经不是梅姨的人了,开个价吧。”一个老板上前问道。
林蝶衣自是认为是来了任务,可是看他一脸猥亵的表情,不像是找她去杀人的。
“请这位仁兄慎言。”关月山终是站出来维护表妹的名誉。
“装什么清高。”那人不想与关家撕破脸,小声骂骂咧咧的走了。
“表哥……”林蝶衣有些无助,她开始想念以前的生活,杀掉一个人,就能完成一个任务,何其的简单,不会有现在这种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情况。
关月山长叹一口气,祖父终是看错了玉公子:“蝶衣,跟表哥回将军府吧。”
“什么时候?”
“用不了几天,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咱们就回去,再也别离开了。”
林蝶衣见表哥面色伤感、语气坚决,一时竟不敢反驳,但心里仍是不明白,眼睛不自觉的人群中搜索那一头银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