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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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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稍稍一思索便想到良策, 他们出了桃花林, 再随意找一个人去东宫, 把沈侍读请来这儿, 自己回避到一旁,让沈侍读与宫女当面对质。

见宫女极为赞同的点点头,沈侍读在心里暗骂几句,拔腿就往桃林外跑。

在逃窜回东宫的路上, 沈侍读想起宫女披着羊皮的模样, 就恨得牙痒痒,他以为宫女已动情, 多少得替他周旋几分。

可没想到, 宫女不但没去平息, 反而故意加剧事态。难道是因为宫女对之前的谎言深信不疑,得知真相后恼羞成怒,故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可明明是宫女先提到那一茬, 她聪慧如此, 若深信不疑, 应该故意避开这个话题才是, 而不是在太子面前做无用, 且容易惹祸上身的打抱不平。

他竟完全猜不透宫女的心思, 恍然间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个敌手。

之后,他被请到了桃花林,同宫女当面对质。他知道太子正躲在不远处,而宫女也在声情并茂地进行着她的表演。

他该做是什么呢?

除了配合宫女的表演, 他再也想不到其它可以做的。

宫女的演技精湛无暇,他这个无奈被拉上台做配的人,自然也不能太寒碜。他先是拧着眉,装出一脸深沉的否认着宫女的声声质问。

之后,当宫女抛出太子,他顺势表现得震惊又意外,为了加强真实性,他还故意沉默许久,方才吐露实情。

最后,应该是表演结束,大家都相安无事地退场。

可万万没想到,宫女竟然扬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他吃了哑巴亏,心里本就憋着火,再受这么一下,他不免恼羞成怒。

他正要发作,却看到泪眼婆娑的宫女恨恨地望着自己,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不知是惊讶,还是心软,竟全然忘了自己的怒火。

他提醒自己这不过是表演罢了,如此,他方才缓过神,又看到宫女紧紧抿着的朱唇,微微轻启,她语带哽咽道:“不管你信不信,在某个瞬间,我的确动心过。我多么想去相信,即便这是人心难测的宫闱,我做过了,也醒悟了,失望一次就好!”

不知是她说得太过情真意切,还是眼泪使她变得楚楚可怜,他竟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愧疚之心,原本的恼恨之情也烟消云散。

恍然间,他眼前站着的不再是一只纵情表演的大尾巴狼,而是只需要用可恨伪装可怜的喵咪。什么让猫咪强壮成了老虎,应该就是宫闱的人心难测。

不是有那句话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又有谁愿意去了解,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呢?

他还没来得急好好打量这只可怜的猫咪,她就略有几分矫揉造作地哭泣着转身而去。这时,躲在不远处的太子见逮着趁虚而入的机会,便急忙现身迎向宫女。

宫女真诚相待却换来欺骗利用,自然满腹委屈,迫切希望安慰,便顺理成章地投入了太子怀抱。

原来她的梨花带雨,她的真情流露,都只是为恰到好处地进入正题而精心安排的铺叙,她正题无非是矜持地投怀送抱。

当远远瞧着宫女柔弱无助地倚在太子怀中啜泣,他似乎又看到宫女又洋洋得意地摆动着藏在身后的大尾巴。

他知道,在这一刻猫咪又变成了,将猎物死死咬在嘴里的大尾巴狼。

他原本能够稍稍体面从台上退下,可宫女偏要把他折腾得灰头土脸,只能狼狈地夹着尾巴逃窜而去。

他从来没试过,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他一连好几夜都是辗转难眠,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宫女同时,也在暗自盘算着该如何还以颜色。

他首先想到的是向太子拆穿宫女的阴谋,可太子已被宫女迷得团团转,就算明知前面是个火坑,太子都会毅然决然的跳进去。

更何况,他被拆穿谎言在先,又受了宫女一巴掌,太子只要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宫女的不是,必定对他心生反感。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思虑至此,他方知宫女虽年纪尚浅,却道行却颇深,不仅早就看透了他请君入瓮的心机,还为了

防止他日后拆台,故意在太子面前摆他一道,把他打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从此他即便是真言也难逃心机之嫌。

宫女如此步步为营,且机关算尽,此刻他方知,那些所谓的棋逢敌手,全都是他的自以为是,他相较于她只能算得上自不量力。

对于宫女的阴招,他除了咒骂,他竟然无计可施。他对宫女恼恨不已,而太子与她的感情却渐入佳境。

太子不知是为了探查他的忠心,还是为了验明宫女的情意。每回太子与宫女幽会,都会把他带在身边。

有时是月夜泛舟太液湖,太子带着打扮成太监模样的宫女,坐在一叶扁舟中互诉心曲,而沈侍读则待在另一只小舟中,孤零零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依偎着互诉心曲,听着宫女娇嗔着用粉拳捶打着太子。

有时是微服出宫,宫女会调皮地扮成书生,让太子和他扮成书童。宫女拉着太子满大街,对眼见所有事物都感到很新奇,见着捏面人,就要手艺师傅照着她和太子的模样捏一个。

见着卖糖葫芦的,就缠着太子买一串,不过吃一口,也不问太子愿意不愿,就把糖葫芦塞到他嘴里。太子正要说些什么,可她却兴冲冲地跑到了别处,太子很无奈地替她将冰糖葫芦吃完。

见到茶社里有群人正熙熙囔囔地围在一起,宫女便兴致勃勃的前去凑热闹。见他们正在赋诗对联,敲遇到一个难题,在场的人都在摇头苦思,宫女瞥见跟来茶社的太子稍稍思索,嘴角便露出一抹微笑。

如此,宫女便适时地将太子推了出去,指着他高声向众人喊道:“这联也太容易了,就连我的书童也能解得了。”

见顿时所有的目光都向自己汇聚,太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退回来,可宫女却拦住他,俏皮一笑:“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哦?”

太子皱着眉,一脸无奈似乎在说,要不是仗着我喜欢你,你敢这么为所欲为?

宫女仿佛听到太子的心声,瞪着无辜大眼睛露出讨好的微笑,太子没辙,也只好依着宫女的意思,解出了下联,赢得了满堂喝彩。

有时是太子惹得宫女生气,便会想着法子哄她,一场绚烂的烟花,一河他们初见时的璀璨灯火,一片她最喜欢的牡丹花海。

若这些时刻里的太子和宫女,像个欢快明朗的故事,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却被无形排斥在故事之外的沈侍读,更像是个读故事的人。

在未被代入这个故事前,他觉得宫女不过是个狡诈多端,又手段卑劣的狠辣女人,而太子则是把猎艳心切,当成真爱降临的二愣子。

所以,眼见宫女表现出纯真无邪也好,率性可爱也罢,他都会嗤之以鼻,甚至在心里连连叫骂。

然后,见到太子对她的表演深信不疑,为其魂牵梦绕,不惜放下身份百般迁就。他就在心中暗骂太子,蠢笨如猪,迟早要把那女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心中满是嘲弄,又不得不继续围观,总是肆意飘散着风花雪月的故事,渐渐地,他发现宫女没那么面目可憎了,她的一颦一笑似乎少了虚伪,却多了情意。

他也暗暗发觉太子并非蠢笨,而是情之所至,种种的迁就迎合,毫无保留的信赖,不过是为了向心爱之人展示自己最无害的一面,让她能够安稳留在自己的怀中。

当故事渐渐深入发展,他有种莫名的预兆,宫女该不会真喜欢上太子了吧?

要知道,他也算是阅尽千帆,可始终摸不透宫女的心思,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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