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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由荆水而下五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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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银子打发我?黄六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倘若他真的从幕后主使那里得了百两银子,过江时绝不会带在身上,而是随便挖个坑捣个洞藏起来,最好是烂完了都没人找到那种。这样一来,如果事情办成了对方干掉他,从他身上也搜不回银票,这就叫做死要钱,死了做鬼也得带一笔钱下黄泉。”

黄六被挤兑脸色发青。

孟戚目中带笑,似在看一出好戏。

墨鲤倒是觉得陶娘子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果然她下一句就是毫无遮掩的讽刺:“再者,如果那些人足够聪明又吝啬,就会像诸位一样在银票上玩花样。虽说钱庄票号兑银时会把银票销毁,可要是有人有手段弄出一些兑过的废票呢,银票上面都有编号,划去的不能再兑。如果有人拿着这样的银票上钱庄,还不被报官抓起来?奴家不傻,黄六在银钱上不蠢,谁会上当?”

黄六目光游移,他确实要的是银锭,不是银票。

一斤十六两,一百两银子揣在怀里很明显了,还怎么渡江?

再说事情没办完,对方也不肯把钱全部给他,只给了一半。现在东窗事发,剩下的一半是别想要了,黄六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与其从黄六身上弄钱,还不如抓住幕后指使者搜身呢!

斥候首领眉头一皱,直接道:“那就等几天后抓到了人,把他们做交易的银钱给店家娘子。”

这下陶娘子连讽刺的话都懒得说了,只是冷笑。

——连幕后主使是谁,身在何处都没搞清楚,领这样空口许诺,陶娘子会上当就怪了。

蒙面人微微起了骚动,手按刀柄又想要动手,直到他们首领怒哼一声,才把众人压住。

对着油盐不进的陶娘子,斥候首领很是头痛,他压着怒火问:“店家娘子究竟想要什么?”

“想让你们滚出去,免得脏了我的地。”

“放肆!”

这群蒙面人大怒,不过是一个开野店的女流之辈,胆敢这般狂妄。

“我们统领好言好语,连银钱都拿出来了,你不肯听,莫非与黄六是一伙的?”

“没错,我看你们就是勾结好的!统统该杀!”

“需要水师布防图的没有别人,就是荆王,南岸的遗楚军队,还用得查?”

陶娘子还能稳得住,伙计却气得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客栈里闹哄哄一片,眼看就要打起来。

“好了。”斥候首领喝止道,他扫了一眼众人,别有深意地说,“我相信店家娘子跟黄六这伙偷盗布防图的人无关,然而要是涉入太深,这事就不好说了。你们江湖人行江湖事,官面上的事还是少碰,我说这话也是为了店家娘子你着想。娘子在这里开客栈,生意再小也是生意,要是荆州水师与齐朝水师打起来了,吃亏的又是谁?怕是平静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后悔也来不及。”

墨鲤微微皱眉。

刚才拼命扣罪名,似要为动手找个理由,现在话里话外更有一种隐隐的排斥感,暗指孟戚楚朝国师的身份一旦涉入这件事就会让局面滑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陶娘子抄起一把椅子递给伙计,高声道:“花言巧语的想糊弄老娘,今天你们满脸假惺惺,要钱给钱,好话更是不要钱塞过,其实还不是看在这两位的面上。你以为老娘不知道,等人一走你们背过身就烧了老娘房子?杏子!”

“有!”

伙计接过椅子,满脸凶神恶煞。

“向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今天走脱一个,明天咱们就要身首异处,葬身火海!动手!”

斥候首领又惊又怒,然而陶娘子率先动手了。

暗器本就让人防不胜防,再加一个练了铁布衫刀枪不入仿佛人形兵器一般的大汉,撞谁谁骨折,逮谁谁手断,想不应战都难。

于是客栈里又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孟戚在一片闹腾之中捡了张完好的桌子坐了,还自己拿了柜台的壶跟两个干净的杯子,一边倒水一边招呼墨鲤来坐。

墨鲤把再次试图逃跑的黄六拎到桌边,袍袖一拂,挡开被刀锋反弹过来的暗器,神情悠闲地接过孟戚递来的杯盏。

“水是好水,可惜没有好茶。”

“启行兄何必遗憾,渁阳飞鹤山自古闻名,兆溪云雾茶更是赫赫有名,到时我请启行兄畅饮一番。”墨鲤眨了眨眼,故意用错一个词,茶应该说打尽。

众人疯狂奔逃两里路,直到看见波光粼粼的江水。

这一路上他们感觉着地面不断的震动,大石一块块地下落,似乎正追着他们。

好在石块不可能无止休地砸,巨石算是一种军用物资,要靠人力水力运输的。

陶娘子喘着粗气,感觉到脚下的震动终于停止,这才慢慢转头。

客栈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可是不用看,也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

陶娘子双腿发软,坐倒在地,一行泪随着眼角滑落。

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如果不是你们碍事,我的弟兄不会死!”斥候首领捏着刀,带着所剩无几的蒙面人怒目而视。

陶娘子周身气息立变,直接跳了起来讽刺道:“怎么着,怪我不老老实实被你杀,让你们耽搁了时间,没能及时杀人灭口夺回水师布防图离开?”

这时后方夜幕里缓缓走出一人。

“……抢走布防图的人是我,不让你放火的人也是我。”

斥候首领猛地转头,对上了孟戚冷冽的目光。

墨鲤站在孟戚身边,他身后是哆嗦得无法站立的老妇跟幼童。

“把你拖在客栈里的人是我,救了你一命的人也是我。”孟戚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一开始放火,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斥候首领一噎。

天干物燥,江边风大,风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在夜里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靶子。

——只会让投石机更容易命中。

斥候首领想到这里,差点咬碎了牙,他难以置信地反驳道:“胡说,?”

暗沉的夜,月光被飞舞的烟尘盖得模糊不清。

众人几乎看不清孟戚的神情,只听到那令人脊背生寒的声音:

“是么……那就得问你下命令的时候想什么了。”

一阵死寂,只有风吹芦苇荡发出的沙沙声。

斥候首领为何下令放火?从某方面来说,他也不是很想知道偷盗布防图的人主使者是谁,就如他之前说的会干这种事的只有荆州驻军。布防图很重要没错可别人得了没用,这次任务的重点是追回布防图,不是抓主使。

杀了黄六,烧光客栈,最简单最粗暴也最直接,可以除掉所有可能看过布防图的人。

“……齐朝的兵丁不想打仗,将领不想打仗,你们也是。”孟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他冷冷地问,“有什么比放火更简单的办法?”

只是杀人,不一定能找回布防图,没准黄六还绘了副本,烧光才万无一失。

斥候首领会放火一点都不难猜,或许幕后之人还在奇怪为什么火一直没起,最后等不及了,怕时间拖久了齐朝斥候营的人都撤了,索性直接发了投石机。

“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斥候首领脸色变来变去,直接把孟戚跟幕后主使划归到一起。

“蠢货。”陶娘子小声嘀咕。

如果孟戚心怀叵测,会坐在客栈吗?任他武功再高,还敢对上投石机

未完,共4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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