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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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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老者微愣,喃喃自叹,“越州是个好地方,余姚江清,秘色瓷贵……”

越州是个好地方,余姚江清,秘色瓷贵……

听闻信玄大师的话语,我的心神不禁一凛。

秘色瓷贵,是父亲最最宝贵的秘色,只可惜啊!

见我恍然若失,信玄大师温颜笑问,“姑娘,你是哪处宫房的主子?”

向来是落魄之人,实在不愿说出是秋华宫的?嫔,随口编撰身份,“奴婢是内坊的官匠。”

“原来不是秀女。”打量过我的衣饰服色之后,信玄轻叹一声,“贫僧还从未见过如此清丽的女官匠呢!”

略略垂首,躲避他探究的目光,我应答,“大师谬赞,可馨不敢当。”

“敢问姑娘一声,你的手艺是……”

“是,是制坯烧瓷!”我脱口一句。

“既是越州人士,又是制坯烧瓷的,难道是…是秘色?”

“不是秘色!”惧怕身世之谜被人知晓,我忙改口,“是雨过天青。”

“雨过天青是龙泉青瓷。”老者微微一笑,“可巧了,贫僧有一青瓷法钵,被碰缺了一个小口,不知能不能修补?”

“当然可以,就是工序流程极为繁琐,修补之后,必须回窑重烧,需等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大功告成。”

“那就劳烦你了!”老者含笑转身就走,不忘遗下一句,“明日午时,内坊窑厂,贫僧在那儿等你……”

雨过天青是极难修补的,原以为信玄大师会知难而退,谁知他竟定好时辰,不让人推却。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淡淡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寻点事做,苦中为乐。”

返回秋华宫,已是上灯时分。

“主子,您去哪里了,让奴婢好担心啊!”秋霜不放心的追问。“怎么了,难道还怕我迷路不成?”微微一笑,接着道,“仅是去莲池畔转悠了一下,还遇上了一位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秋霜好奇道,“到底是何许人也?”

“是一位僧侣打扮的老者,颇有仙家之风,法号唤作信玄。”

“信玄法师?”秋霜略显惊愕。

瞧出她的惊讶,我随口问道,“怎么,是你认识的么?”

“不,不。”秋霜应答,“奴婢只是凡人一个,岂能遇上仙家!”遂撩起珠帘,扶我在榻上就坐。

“二小姐,方才皇上来过。”碧环端来几碟瓜果蜜饯,“这些都是他亲自送来的。”

瞥眼看了看,是蜜瓜、红枣、青梅之类,我缓声轻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皇上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您回来。”碧环如实回答,“他说,晚一点还会过来的。”

萧元尚的真面目,我已一清二楚,不愿搭理,更不愿招惹,旋即吩咐两位侍女,“待会儿,他若再来,你们就说我睡下了。”

话音未落,玉珠帘外,有熟悉的男声响起,“可馨,你能不能不躲着朕……”

此次回宫,我已清心寡欲,宁愿自己孤独寂寞,也不愿再理会他…可他不这样想,每日总要来探视三两次,着实惹人烦厌。

徐徐起身,站在脚踏上,毕恭毕敬行礼,“可馨给皇上请安!”

一把擒住我的手,他深深凝望,“说过很多次了,你有身孕,无需多礼。”

从他温热的掌心抽出冰冷的指尖,我缓声言笑,“多谢皇上关怀,可馨受之有愧!”

“你又在闹什么?”挑了挑眉头,萧元尚托起我纤弱的容颜,迫使我正视。

话儿终究是要讲明的,我不假思索一句,“亏你还是阅人无数的帝王,难道就不知平常女子的心思吗…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绝望,无论你来不来探视,我的心都不在你的身上……”

听闻此语,萧元尚的眸色瞬时黯淡,厉声追问,“你说你的心不在朕的身上,那朕必须问你,你的心到底在谁的身上?”

没有必要再四目凝视了,我侧了侧脸,将凉意十足的眸光投向窗外,“可馨只有一颗心,已经交给那个人了,可惜他变了,消失了,再也寻不见了。”

“不,不会这样的。”

哀然一笑,我答道,“就是这样,这是千真万确的!”

“可馨,朕与你是夫妇啊!”萧元尚的眸光清冷,语声却灼热,“一日是夫妇,你就是朕的血肉与灵魂…朕不能忘怀,在最最落魄的时候,是你不离不弃,是你陪伴左右…前些日子,是朕犯了错,朕答应你,会补偿你的,一定会补偿的!”说着,便想吻下。

“不必了。”倔强地躲开他,我恍惚笑了笑,“这样动听的话语,你对纳吉雅兰也说过吧,可馨的确是笨,也的确是蠢…笨过一次、蠢过一次之后,是不会再上当,再受伤的。”

“好,就算你对朕死心,也不能让腹中的孩儿没有父亲啊!”一直就不想放手,萧元尚继续纠缠,“请你相信朕,朕会是一位好父亲的!”

父亲!多么神圣的称谓啊,可他不配,不配!

四个多月的身子不算臃肿,隔着衣裙,我抚摸腹中孩儿,“别痴心妄想了,这不是你的孩子!”

说出此等无情的话语时,我的心在滴血……

萧元尚愣了愣,似乎没有听清,追问一句,“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也就是你心里想的,你认定我不忠不贞,还在我的药中添加怀香子与天花粉…这孩子不是你的,你不配!”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楚了,艰难地牵出一抹笑意,“伊可馨,朕明白了,终究明白你是怎样的女人了……”

真的,觉得自己变坚强了,可以极为平淡的说出那番无情的话语,好让他彻底死心,也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待萧元尚走后,秋霜迎上前来,焦急埋怨,“主子,您不该对皇上……”

“别再劝慰了。”静静看她,涩涩苦笑,“你不是我,不懂我的心…一次又一次的,他伤害我,将我伤得体无完肤,我累了、乏了,不愿与他再做纠缠…他爱承光郡主也好,他爱纳吉雅兰也罢,全都与己无关!”

“可是,有些话语只要说出口,就不能挽回啊!”

“我就是要把话说死,再没有挽回的必要!”说完,挪动身子,来到妆台前,掀开玲珑玉盒,蘸了胭脂香粉,不住往颊上涂抹。

我是坚强的,可控制不了宣泄而出的泪水…胭脂香粉是最好的选择,其细腻温润,可以掩住满脸的泪痕……

翌日,午时。

仿佛没事人一般,我如约出现在内坊窑厂。

信玄大师到得很早,将一只边沿破损的法钵搁在官匠的石台上,“请姑娘看一看,还能修补吗?”

那只真是雨过天青,钵底是千叶莲瓣的造型,我略略看了几眼,就断定不是凡物,又将法钵托在掌心,细细品赏,“釉色青碧,光泽柔和,晶莹滋润,胜似翡翠…这是龙泉窑的贡品。”

“姑娘好眼力!”老者轻忽一笑,“不瞒你说,这是前朝孝宣皇后的遗物。”

“由此看来,孝宣皇后果真很喜欢千瓣莲华。”

信玄大师蹙了蹙眉,“何以见得呢?”

“只因见过秋华宫的莲华玉砖。”我直言不讳。

“莲华玉砖?”老者错愕,旋即喃喃笑叹,“不知她还会不会怪罪,十来年了,她也该转世为人了吧!”

听闻信玄大师提及前朝孝宣皇后之事,我顿时觉得疑惑,那些往事本该是宫闱禁忌,为何他会知晓呢?

未完,共3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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