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抬头窗口并无人影,他应当还是守住我无礼的请求,尚在角落处赏画,心中不禁感佩,难得遇到如此重诺之人。怀揣画卷的我对窗户喊道:“大人可以转身了,今日多谢大人照拂,宫门快要落锁,大人也要快点才好。”
他此刻才探出窗子,将手枕在窗棂上,晃晃手里的画卷算是与我道别。我怀抱画卷满足地离去,殊不知此时注视我离去的何止齐韶一人,尚有端然向齐韶行礼的画院正大人。
捧着画作临摹到很晚,次日醒来,睡眼惺忪地去丽景堂替谢荻诊脉,然而谢荻猛烈咳血的症状着实让我的睡意醒了大半。
谢荻半梦半醒地睡着,显是不能说话了,从茯苓的哭哭啼啼中我拼贴出个大概,原来大有好转的谢荻前日半夜突然咯血,还以为过一阵便好,谁知越来越凶。
我摸着脉相,内心也慌乱不止,竟比我刚诊治谢荻时还要糟糕几分,只一夜之间就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我仔细检查药渣子,并无差错。再三逼问茯苓,饮食上也无不妥。
我姑且先回内药局想法子,参照医书改了两味药,令谢荻服下,不料第二日她咯血更加厉害,彻底陷入昏迷。
心中胡乱浮出谢荻被人下毒那样的念头,并不肯承认或是我的胡乱下药害了谢荻。我慌乱地回内药局取上几根消毒银针,便又跌跌撞撞地要冲回丽景堂重新检查药物饮食。冷不防撞上沈未病,才想起今日是他约好与我授课的日子。
他瞧我慌张不知所措,遂玩笑道:“裴裳罚你了吗?脸色这么差,还是我让你背的药方又没认真背,你呀,平日要多用些心思,药方容不得分毫差错,人命关天的。”
沈未病无心之言,却触到我心底的恐惧。我的无知快要将谢荻推入鬼门关,学医半载,一人未救,却自作聪明地害死一人,我难以背负死亡的沉重。
我骤然崩溃,不顾容仪地抱住沈未病痛哭失声,他显然是措不及防,只得轻轻将我拢在怀中,甚至不知如何安慰我。
“丽景堂的谢才人,咯血……不止,脉象紊乱,这都是我的过错,我……我快要害死她了。”哽咽着说完这些话,终于能面对心底真正的担忧,仿佛心中的重担分能给他一半,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如同哥哥一样轻拍我的背脊:“这并不能怪你,你只是个药女,怎么不让典药或裴药女去诊治呢?”我靠在他身前,听他说着安慰的话,心底恐惧,在他纯净如三月阳光明眸注视下,如云烟消散。我终于缓过神来,在他怀中冷静下来,感谢他没有将我一下推开,而是容许给我拥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