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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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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的惊惧与无助。

每走一步,她的心便抽痛一次。

每看一眼,她的身便撕裂一寸。

惨不忍睹。

五内翻腾,她拼命抑制着呕吐的冲动,捂嘴痛哭。

陪她出宫的吴公公在大门处等候,她辨认着每具尸首,寻找着母亲。

从前院到后院,从花苑到楼阁,尸横遍地。

在母亲寝房外,她终于看到母亲的尸首,血污遍体,死不瞑目。

泪雨模糊了双眼,她抱起母亲,哭得肝肠寸断。

又下雪了,细雪纷纷扬扬,仿佛是上苍为这人间惨剧凝结的冰泪。

雪花渐大,浓夜变得虚白。

这一整日,她的手足从未暖过,身躯也始终僵冷。

哭着哭着,眼前一黑,她晕倒在地。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榻上,盖着棉被。

是她与姐妹们赏景消闲的凝光阁,此处视野极佳,看得见全府景致。

此时此刻,雪幕一帘又一帘,垂挂于浓黑的天地之间。

一盏素骨灯笼挂于檐下,昏光惨淡。

楼下尸横遍地的惨况,一览无余。

沐安觉得全身冰寒、口干舌燥,费力地支起身子,却晕得很,想呕。

天旋地转。

她靠躺在大枕上,看见右侧站着一人。

身姿轩昂,锦袍如墨,斗篷如夜,他是谁?

是他将她抱到凝光阁?

“你是谁?”她奇怪,在大门等候的吴公公为什么没有进来催她回宫?

那黑衣人缓缓转身,一张惨白的脸毫无表情,诡异森然。

她惊惧地睁眸,原来,他戴着一张苍白的鬼面具,不同于一般的银面具,更为可怖。

他为什么会在沐府?他是什么人?

他缓步走来,一双眸子阴寒骇人。

沐安抓住棉被,颤声道:“你想做什么?”

鬼面人坐下来,不发一言。

她的心怦怦直跳。

忽的,他揪开棉被,扣住她的手,撕扯着她的棉袍。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救命……救命啊……”

虽然她注定要死,却不想在死前被人凌辱。

然而,鬼面人铁了心要凌辱她,她又怎能逃得过?

双手被扣着,她只能拼死扭身,却渐感无力,头晕目眩。

跪了三个时辰,冻了一日,风寒早已入侵,她能有多少气力抗拒?

滚烫的唇在她身上烙下耻辱的印记,她想闪避,却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救命……你是谁……放开我……”

“你不能碰我……救命啊……”

无论她说什么,无论她如何反抗,鬼面人攻城略地的强攻毫不松懈,仿佛未曾听见她的话。

灵光一闪,她叫道:“我是皇上的女人……我是御封的淑女……你不能碰我……你会满门抄斩……啊……”

他不为所动,斗篷与外袍散落,一掌箍着她,一掌扯下她的月白丝质抹胸。

最后一重屏障也失去,她骤感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

鬼面人究竟是什么人?

她铭记在心!

不知何时,她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在宫里,躺在昔日的床榻上。

四肢酸痛,下身亦痛。

有人推门进来,吴公公手执诏书,身后跟着数名面无表情的公公。

沐安知道,这道诏书是赐她死罪的圣旨,黥面,断椎。

屋外风雪依旧,寒意砭骨。

此时,便是她受刑的时辰。

“公公,可以容我更衣洗面吗?”既然要死,那就死得体面一点吧,不丢沐氏的脸面。

“来人。”吴公公喊道。

不多时,两个宫女进房,吴公公等人退出去。

洗面,梳发,换上一袭干净的棉袍,披上海棠红斗篷,她端然坐在绣墩上。

吴公公率众进来,两个公公走上前,在圆桌上搁下黥面的用具。

克制着心中的惧意,她一动不动,眸光死寂。

死了,一了百了。

虽然死前必须承受黥面之辱、断椎之痛,但是,总算为父亲收尸,这就值得了。

针尖刺入脸肤,那种细微的痛尖锐得令人惊呼、全身紧绷。

细密的锐痛绵绵不绝地袭来,她咬紧牙关、拼命忍着,却终究叫出声。

就在她痛得推开公公之际,另两位公公死死地制住她,不让她动弹。

涕泪纵横,全身大汗。

每一次,沐安都以为自己忍不住了,立即就会死过去。

可是,她坚持了一阵子才昏厥。

四肢百骸都在痛,密密麻麻的痛游走于身躯,她被那种撕裂身心、摧毁神智的痛意惊醒。

未及她反应过来,公公将墨汁淋在她右脸黥刑的地方。

顿时,火辣辣的痛铺延开来,她尖声惊叫。

声嘶力竭,惨烈得令人揪心,不忍目睹。

须臾,她再次昏过去。

再次醒来,却是被公公弄醒的。

那种有如烈火灼烧的痛钉在她的脸上,痛得她神思俱灭、意识恍惚。

公公拿着一面铜镜放在她面前,要她看看今生今世的耻辱。

光滑的雪面上,刺着一个黑色的小字:罪。

原本的清秀,变得狰狞丑陋。

为什么?

为什么她沐安要遭受如此痛楚?

为什么沐氏会有灭族的遭遇?

为什么她在死的前夕还要被人凌辱、遭受撕裂之痛?

为什么她会变成罪女、遭受黥刑之辱、断椎之痛?

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得罪了谁?沐氏得罪了谁?

苍天不仁啊!

突然,后背传来一种断裂的痛,生猛,血腥……

她知道,那是公公以粗棍打在她的脊椎骨上。

天地之间,宁静得无半点声响,她的耳朵好像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听得见脊椎骨断裂的声音。

鲜血喷出,血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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