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六尚始设于隋唐,以掌宫掖之政,服侍皇帝饮食起居。
前朝废置皇宫内职六尚局,本朝初年因女皇临朝主政而复设,从良家女子中选拔品貌端正、能书会写、通晓算法,年纪在十五岁至二十五岁之间的未婚者入宫任女官。设六局二十四司与一宫正司,分别掌管内宫的礼仪、诫令、宝玺、图籍、财帛、羽仗及衣食供给等事务,并对后妃言行予以导引,确保后妃行止有度,不得违礼越制,乃至结交外臣,干预政事。
当今圣上的父皇,神宗皇帝,始令女官六尚不再服侍帝王,帝王由宦官侍奉,六尚局专事后妃,由中宫统领、管教。且将六局二十四司简化为六局一司: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宫正司。
六局由尚宫局主官尚宫统领,宫正司掌纠察宫闱、戒令、谪罚之事。
沐安没想到觐见皇上时会被燕王看上,要她当他的耳目。
后宫波云诡谲,每个人都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有所图谋,她也不例外。
只是,靠拢燕王,为燕王所用,究竟是福是祸?
而皇命难违,她也只能听命办事。
绣有鸳鸯图纹的锦衾红枕、凤帷丝帐,在三月初一备好。
这夜,她带着心腹女史阮小翠来到唐太后的慈宁宫。
宫娥说太后在偏殿书房抄书,不能打扰。
她说明来意,宫娥就让她进入寝殿。
更换床席帷帐之后,宫娥看见那醒目的鸳鸯,惊骇地训斥她。
沐安无奈道:“我也是听命办事,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唐太后的近身侍女余楚楚睁了睁眸,奔向偏殿。
不久,唐太后匆匆回殿,眉心蕴着怒气。
年轻的唐太后幽居慈宁宫五年余,与世无争,抄书,赏花,诵经,偶尔有后妃前来请安,她也只是应付一下,并不与她们多有来往。
风华正茂,姿容娇美,娴雅端静,却只能一世囚困深宫,老死于此,当真残忍。
沐安叩拜后,立在一侧,等候唐太后的质问。
寝殿中只有一个宫娥,余楚楚。
“是他的意思?”太后唐沁瑶无奈与气愤交织的目光从床榻移向沐安。
“太后恕罪,奴婢人微言轻,无法违抗皇命。”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换下来。”唐沁瑶不容置疑地命令,柔缓的嗓音因为怒火而颇具威严。
“太后……”沐安为难道,“奴婢……”
唐沁瑶黑如点墨的美眸紧紧揪着,“万事有哀家担待!”
不得已,她只能遵命。
余楚楚协助她,换好后,她对太后道:“太后,奴婢不想多事,只想对太后说一句,太后娴雅温和,若为此事失了平常的冷静,那便无法应付自如了。”
唐沁瑶不语,好像陷入了沉思。
“奴婢多嘴,太后恕罪。”沐安深深垂首。
“无须自责。”唐沁瑶拉着她的手,温声道,“你没罪,今夜之事,烂在腹中,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
“咦,你的眼睛……”唐沁瑶抬起她纤巧的下颌,“数日前哀家见你,你的眼睛还好好的,找御医瞧过吗?患了何症?”
“谢太后关心,奴婢眼疾是旧患,奴婢十二岁那年眼睛也像此时这般红,家父寻访天下名医诊治,查不出病症,皆说无碍,会自行痊愈。入宫前,奴婢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黑色,想不到昨日又变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改日哀家让御医给你瞧瞧。”
“谢太后。”
沐安道:“时辰不早,太后也该歇寝了,奴婢告退。”
唐沁瑶颔首,让她去了。
慈宁宫宫门就在眼前,沐安看见宫门外不远处走来数人,灯光隐隐。
这么晚了,谁会来慈宁宫?
难道是他?
她对阮小翠道:“糟了,我的玉佩落在太后寝殿,我回去拿,小翠,你先回去。”
阮小翠不疑有它,先行回去。
她立即闪身于阴暗之处,避过宫娥公公的视线,蹑手蹑脚地绕到寝殿的东侧。
唐太后寝殿东侧,有一扇窗。
幸好,这扇窗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拉开一条不小的缝,床榻周边瞧得一清二楚。
唐太后从大殿回到寝殿,看着桌上那些绣着鸳鸯的大红锦衾绣枕,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传来宫娥拜见皇上的声音。
沐安蹲着身子,侧耳倾听。
“皇上深夜来此,有何要事?”唐沁瑶的声音冷冰冰的,“时辰不早,皇上还是尽早回宫歇着。”
“为何朕每次来,你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宇文珏的声音微含怒气。
“哀家是先皇皇后,你是当今圣上,此处不是你该来的,皇上还是走吧。”唐沁瑶怒道。
沐安暗自思忖,这二人,当真有暧昧?
难道,皇上喜欢太后?喜欢皇嫂?
不会吧。
寝殿静了须臾,宇文珏又道:“这些是朕命人准备的,你不喜欢吗?”
“瑶儿,你为何总把自己说得这般不堪?”他的声音降了火气,含有微微的痛楚,“这五年多来,我待你如何,你看不出来吗?我可有失礼过?”
“你偷偷地来慈宁宫,还说没失礼?你让人送来鸳鸯衾枕,你想做什么?”
“瑶儿……”
“不要叫我‘瑶儿’,我是太后,是你的皇嫂。”即使她压抑着声音,也是声嘶力竭。
寝殿又陷入了沉默。
沐安听得心惊胆战,皇上与太后竟然这般亲密,不说“朕”、“哀家”,只用“你”“我”,由此可见,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叔嫂的关系,大有可能,他们有情,而且是二叔喜欢大嫂。
太后喜欢皇上吗?
先皇,太后,皇上,这三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感情纠葛?
她记得,先皇登基一月便大婚,娶唐氏长女,册封为后。
宇文珏贵为怀王,府第在宫外,不可能在先皇大婚后才喜欢上唐沁瑶的吧。
很有可能,早在唐沁瑶嫁给先皇之前,宇文珏就与她相识,情根深种。
“瑶儿,当年的遗憾,我一直想弥补。”宇文珏饱含深情地说道,“即使你是我的皇嫂,我也要你;即使天下臣民都知道你我之间的情,我也不惧。”
“别说了……”唐沁瑶苦楚道,声音哽咽。
“这五年多,无数个日夜,你可知我是如何熬过来的?你可知我多么心痛、多么想你……”
“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
“瑶儿,我不想再忍,不想再受煎熬,我是皇帝,谁也不能阻止我们。”
“你闭嘴!”
“你做什么?”宇文珏惊呼,“你为什么要剪烂这些鸳鸯?你疯了……”
沐安站起身,望向寝殿。
唐沁瑶拿着剪刀剪着桌上的鸳鸯衾枕,宇文珏拉扯着她,阻止她剪。
就在拉扯中,就在他夺剪刀的争夺中,剪刀从她的左臂不经意地划过,划破了她的袖子。
他慌张地抬起她的左臂,察看她的伤势,“划破了皮,疼不疼?”
唐沁瑶不语,推着他,却推不开。
宇文珏照着她的指示,从柜子里拿出棉布,捋高她的敞袖,以棉布绑在她的伤口处。
突然,他褐眸一亮,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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