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姿态亲昵又不失礼。“有劳姐姐挂念,真是多谢姐姐。如今你我一同侍奉王爷,不必再多加见外,不如从今日开始,便以姐妹相称如何?”左手接过锦盒,顺势将它递给了一直站在身侧的裴元。
裴元眸中俨然一笑,接下后沉默不语。
“这怎么使得?”梓瞳起身走来,“王妃万金之躯,又是丞相大人的千金,奴婢们是万万不敢――”
“都说不必再见外了,瞳姐姐怎么还这样拘谨?”沐安稍稍敛了笑,睁大了眼睛,做出严肃状的神态。
蝶衣一看此情景,便连忙过来圆场。“是啊是啊。瞳姐姐,平日里我们都是姐妹相称的,怎么今儿个如此外道起来?既然王妃都这样说了,我们怎好拒绝?”
沐安的视线落在蝶衣的身上,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到,便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上总有什么地方让她似曾相识,有些在意。蝶衣的面容姣好,身形纤弱,一眼看去便能品出她特有的江南女子的韵味,颇有种细雨纸伞频回眸的书墨感。鼻尖敏锐的嗅到蝶衣身上的香气,脑海中有个念想一闪而过,却快的怎样也抓不住。
“好了好了,莫要再客套了。这里应是属我最大,我便沾些便宜,只得劳几位妹妹叫声姐姐了。”倚梦这样说着,拿出手帕轻轻抖了抖。柔紫色的丝绢手帕处,有些许污浊的深色痕迹,具落入沐安的眼中。
“那除了倚梦姐姐之外,便是我了。”梓瞳温雅的面庞上,并未有太明显的笑意,只是声音温柔地浅浅提了一句。“只是蝶衣妹妹和安妹妹,这名字里皆有个衣字,该如何――”
声音到此却是戛然而止,像是被冻住了声音一般,再也说不下去。
梓瞳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被冻住,于是低下头沉默,刺骨的寒让她颤抖,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梓瞳的眸中溢满了深切的悲凉。
难怪在第一眼看到这王妃的时候,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怪在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时,会忍不纂身一震。这屋中,除了侍女之外,可以被叫做王爷的女人的,只有她们四人而已。
可是……可是就在这四人中,除了沐安之外,其他三人的容貌,总能够寻出一丝与她相似之处。包括名字……
王爷,王爷。梓瞳的心中悲泣着,这位王妃,便是你梦呓时呼唤了千千万万遍的人了吗?
她――就是你对瞳儿说过的,‘只此一人,此生不忘’的那个人,对吗?
喉咙有些发紧的疼痛,梓瞳的心里一阵难以言说的酸痛。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沐安却突然抬起了头,看向门口。
“王爷。”
一声轻柔的低唤,使得各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三位女子皆回过神来,各自颜笑着,行了礼迎上去。
只见宇文欢英俊的剑眉紧密的叠在一起,一手解下披风,抬手止住浅音过来接过披风的动作,径直朝着沐安走去。将披风严实的将她包裹起来。“屋中怎么这般凉?浅音,我不是吩咐过你多燃两个火盆吗?!”
浅音身体一抖,立刻跪在地上。“奴婢该死,王爷饶命。”
沐安的视线落在因被冷落,故而只得尴尬站在那里的三位夫人的身上。三人皆因宇文欢的怒气而煞白了脸颊。敛了眸光,沐安转向宇文欢。
“不碍,是我叫浅音将火盆熄了端出去的。”这样说着并浅浅的笑,水脉萦萦的目光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太过燥热反而不好呢。裴大哥,是吧?”
突然接到沐安的暗示,一声‘裴大哥’几乎让裴元起了一身的寒栗,虽不情愿,裴元还是按下脾气,用鼻腔‘嗯’了一声。
宇文欢紧蹙在一起的眉,因为沐安的笑颜而慢慢舒展,打横将她抱起,安置在暖榻上,仔细用锦被将她盖好,这才回过身冷眼瞥了浅音。“起来吧。既然是王妃吩咐,下次说明白就罢了。”
“是,奴婢遵命。谢王爷,谢王妃。”浅音深深的叩首,抬头的时候,向沐安投过感激的目光。
拉过沐安的手腕,亲自为她把脉后,宇文欢才稍稍放心下来。
撩起衣摆,端坐在沐安的身旁,宇文欢将目光投向倚梦她们三人,口吻中略带了几丝不悦道。“你们怎么来了。”
蝶衣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倚梦一眼,将脸埋得更低,并不说话。梓瞳则是在宇文欢踏入屋内时,早已先一步退后,将身子掩在了蝶衣和倚梦之后,同样沉默不语。而这种时候,倚梦看看蝶衣和梓瞳的沉默,却不敢轻易的开口了。
“本王在问你们,如何不答?”宇文欢的声音略显强硬。
“王爷。”沐安从锦被中抽出手,轻轻碰触了下宇文欢的臂膀,牵动过他的视线。“几位姐姐是来探望我的,怎么王爷一回来,反而落得像在审问般了?”
“当真?”宇文欢沉声问道。
沐安低眉敛目。“当然。莫不是欢哥哥都信不过沐儿了吗?”
只这一句,便让宇文欢这几日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了。“当然不。这天下我唯一信得过的,便只有沐儿一人。”
如同惊雷般,震惊四座。一片寂静里,众人心思各异地沉思下了。
有人的双手,垂在身侧,隐在裙褶内,紧紧地攥成拳。
那样艳若朝阳的笑脸,那样水脉萦萦的眸光。那双柔弱的眸子里,为什么还可以亮的如此……刺眼――
我好恨……好恨啊……
沐安,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嫉妒……
你可知道……我因此变得狠毒……
你不知,你什么都不知,却可以得到那么多的幸福!包括,我从来都渴望得到的――幸福……
……
宇文欢轻挑了眉。“都坐下说话吧。”目光瞄见蝶衣的脸色苍白,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不由双眉一蹙。“蝶衣?”
随着他的唤声,众人抬眸望去。只在目光触及的一瞬间,蝶衣仿若失了魂一般,身体瘫软滑下。
被她身旁的倚梦和梓瞳连忙扶住。宇文欢起身,大步走过去,打横将她抱起,安置在一旁的躺椅上。随手便搭上蝶衣的手腕。
“这可是怎么了?刚刚还好的不得了,有说有笑的。才一会儿,怎地就昏过去了?”倚梦不由得绞尽了手中的绢帕。
梓瞳看着宇文欢略显阴沉的脸,试探性的请问了一句,“莫不是蝶衣妹妹的旧疾又犯了?”
“旧疾?”沐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别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蝶衣身上时,沐安已悄悄起了身,身上还披着宇文欢暖后的披风,她的唇色略显苍白,衬得脸色有些虚弱。
宇文欢瞧见她起身,有些不悦和忧心。“你怎么起来了?仔细冻着。浅音,扶王妃去内室歇着。这儿的事不需你忧心。”
浅音听命走上前搀扶住沐安的手臂。沐安却并不移动脚步。“现在我怎么还能安心歇着?我与蝶衣姐姐虽然初次相见,却是同几位姐姐一见如故。不让我知晓她为何如此,教我如何安心?”
说话期间,蝶衣已幽幽醒来,纤弱的食指轻抚着额头,眼神朦胧道。“我这是怎么了……”
“蝶衣妹妹,你总算是醒了。可吓死姐姐了。”倚梦见到蝶衣醒了,立刻凑上前去,扶着蝶衣坐起身来。“你啊,突然就晕倒了,可让王爷担心坏了。”
“王爷……”蝶衣说着便要起身。“蝶衣让王爷担忧了。”
宇文欢的手指从蝶衣的手腕上收回。沉声道。“无碍,只是你自从前身子便不太好,想必是这几日天气大寒受了凉,引发了旧疾。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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