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得累趴,何况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周大姐一看她就是学校刚毕业出来的,能吃得了这苦?她不信。
可是那天小雨确实走了很多地方了,一家都没肯要她。
这个季节正是不尴不尬的时候,淡季还没过去,旺季还没到来,谁家都不敢招太多人,生意若不好,工资可不得白开?
其他的,哪怕能跟她专业挂上一点点勾,也不是一天内就能找到的,再说,天快黑了,她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非常需要。
她站在周大姐的大排档门前,就是不肯走,走哪里去?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难不成就这样露宿街头?那怎么可能,想想都害怕。
后来周雪丽看看她手里两大包东西就开始问了,问她是哪里人,怎么年纪轻轻的,非要来干这种又累工资又低的工作?
小雨当然没敢说实话,说是外地的,没来过城里,跟家里人失散了。
周雪丽一听有点同情,正好小旭从边上过,当时就来了一句:“周姐,留下吧,她干不完的活,我来。”
当时周围几个服务员就起哄了,不过小雨装着糊涂。
小旭都那么说了,周姐只好把小雨留了下来,但见这姑娘细皮嫩肉的,也没舍得叫她干外面那些脏活儿,只叫她在后面的操作间里,把每天要用的菜洗好,闲下来的时候帮忙收补下钱,记下账什么的。
这一晃,她来这里也不短时间了,不光周雪丽,这店里谁不说小雨好?再加上夜排档里女服务员本来就少,小雨的出现,着实让大伙做起事来,更有劲儿了。
小雨呢,原本打算先在这儿干着,等有机会找份文职工作,但后来一想,这里也不错,也就放弃了。
本来嘛,她要的钱不多,够养活自己就行了,何况大伙对她都挺好的。
这时,周雪丽突然想到什么,偏着头问,“小雨啊,你家里人的事打听到了吗?”
小雨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愣了愣。
周雪丽转过身去,脸上带着关心,“有消息吗?”
小雨定定的摇头,眼中一片复杂的神色……家人?这个词对她而言只是过去式了。
不明就里的周雪丽以为,小雨是为找不到家人而伤感呢,热心的出着主意。
“小雨啊,我看,要不这样吧,去报纸上登个寻人启事什么的?”
小雨一听,赶紧到:“不用了!”
周雪丽以为她是缺钱,“没事儿,缺钱的话,大姐先给你垫着,这家里人总是要想办去找的。”
不然小丫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像是什么事,她看着都替她心酸呐。
小雨连连摆手,拼命推辞,“不用的,周大姐,呃……”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胸口一股酸水翻涌上来,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觉,马上就要冲口而出。
小雨一手捂着嘴,在周雪丽狐疑的眼神里,向卫生间飞奔过去,趴在洗手池上好一阵狂吐,只可惜胆汁都快呕出来了,胃里的东西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虚软的扶着洗手池,接了杯水漱着嘴,胸口那阵酸意总算是下去了一点。
周雪丽看她难受的样子,不放心的跟了过来。
她倚在门框上,“小雨啊,你这是怎么搞的?吃坏东西啦?”
小雨边放下水杯边摇头,“我也不知道,就这两天开始这样子的,大概是前天晚上睡觉凉了胃吧。”
周雪丽点点头,虎着脸一本正经的:“一个人多注意身体,别以为年轻什么都不怕,平时不注意,到我这个年岁,不知道要生多少毛病呢?有的受了。”
小雨微微笑着,“谢谢周大姐,我会注意的。”
“嗯。”周雪丽满意的笑笑,边继续拍打着肩膀边向外走,看看刚采购回来那些东西,就连连摇头叹气,“哎呦,一堆事情。”
小雨揽着她手臂,跟着她一起去帮忙了。
周雪丽看小雨把一袋袋蔬菜往里拿,满意的笑容又浮上嘴角,“这孩子,真是勤快。”想着谁家有这么懂事的女儿,还真是那家人的福气。
小雨吐那事儿,她压根就没有多想,店里每天琐碎的事情太多了,哪天不是忙到晕头转向?小雨一副刚刚毕业学生妹的样子,加上她这个人本来就是神经大条,这事儿,转眼她也就给忘了。
这一晃,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小雨这呕吐的情况非但没减轻,反而还越来越频繁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能要她命。
这次,周雪丽办事回来上洗手间,正巧撞上了,她立在洗手间门口,这会儿,小雨还趴在那儿吐着呢?看那架势,不把胆都吐出来,是不会罢休的。
“呃……咔咔……呃……”
周雪丽一看小雨呛着了,连忙上去帮她拍着背顺气。
完了扶着她问:“哎呦,小雨,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你这不是第一回了吧?这胃也不能老是受凉啊?该不会是胃生了什么毛病吧?”
“呃……”
小雨还没直起腰,一阵浓烈的酸意狂涌上来,她一下按在洗手池上,拼命干呕。
周雪丽想想不对啊?但她没敢肯定,也不好直说,而是委婉的到:“小雨,我看,你下午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身体不好就得早治,别拖,啊!”
她说着偷偷留言了下小雨脸上的神情,这会儿她吐得更急了,脸上除了痛苦还是痛苦,倒是跟她想得不一样,但这症状又明明是……
周雪丽迷惑不解,不过,小雨在她眼里,那可是绝对本分的女孩子,成天都呆在她店里,哪里都不去,照理说,她应该没有结识男人的机会啊?这假说是有了,那也只能是她来这里之前的。
小雨终于是不吐了,看样子也是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她直起身往外走,周雪丽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她终究是没问,这一个女孩子,叫她怎么问人家,那得多尴尬?
来到外面店堂里,小雨深深呼了口气,然后倒了杯水握在手里,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这没完没了的天天吐,其实,她心里也渐渐有怀疑了。
一开始那段时间没往心里去,老觉得是胃受凉了,不过这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吃饭的时候吐,闻到厨房那股油烟味吐,连好端端的喝口水说不定都会吐。
她也不是傻子,就算没经验,对这种事情也是听说过的,加上被他没收的那些药……她现在是越来越怀疑,一天比一天烦乱,又不敢去医院,怕一旦应验就更坐不住了。
这要是真的有了,她该怎么办啊?
“唉……”小雨深深叹了口气,把脑袋重重耷拉在椅子上。
“小雨!”周雪丽上过厕所出来,第一眼就是循着小雨而去。
“啊?”小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有气无力的抬眼到:“怎么了?周大姐。”
周雪丽走到她面前,叹息道:“小雨,去医院吧,我准你半天假,你这样子必须去医院看看!”
她半劝半带威胁的说着,把小雨从椅子上拉起来。
其实小雨也有这个意思,不去不去老这样的话,迟早也得去啊!
她点点头站起来,“好吧,周大姐,我听你的。”
周雪丽拍拍她肩膀,“你知道医院怎么去吗?”小雨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嗯……你等我一下。”周雪丽说完回转身上了楼,留下一脸迷糊的小雨。
楼上是睡觉的地方,就住了她和小雨两个人,店里的其他男服务员都是另外租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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