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铅,食物只从一个小洞递入。
这二位皇子每日便在饥饿与惊恐中苟延残喘,度日如年。
而景昊与三位后妃的悲惨生活也拉开了序幕。
景昊整日沉着脸,皇后闻婵陪伴左右。昭仪墨子妍住在东厢房,贤妃墨筱柔住在西厢房。
沦为俘虏的滋味不好受,前途茫然,日日如坐针毡,忐忑难安。几个女人自顾不暇,哪里有闲情逸致再去争风吃醋?
因此怀玢别院的这段时日,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宇文宸料理了前太子余孽,立刻就将矛头指向了景昊。
“圣旨到,宣废帝景昊崇明殿觐见――”
三位后妃都赶来跪地听旨,唯有景昊昂然而立,不理不睬。
闻婵怕惹恼了传旨的内侍,硬拉景昊跪下。景昊此刻浑身酸软无力,哪里禁得住闻婵的拉扯,腿一软就跪倒了。
“你干什么拉我?男儿膝下有黄金,朕也是一国之君,哪有向他下跪的道理?”景昊怒气冲冲。
?公公两眼瞪得像铜铃,斥道:“你如今是我天狼的阶下囚,还摆什么臭架子?”
景昊大怒,破口骂道:“你这阉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公公勃然变色:“你当这里是你卫国皇宫么?敢在这里作威作福,活得不耐烦了吧?”
他身后几个膀阔腰圆的内侍跃跃欲试,似乎只要?公公一声令下,就要扑上来打人。
闻婵和子妍都不禁害怕,暗暗扯景昊的衣袖,示意他噤声。
柔突然起身陪笑道:“公公莫生气,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这位天生脾气大,以后会改的。”
?公公冷哼一声,瞪景昊一眼:“你最好识相点!跟咱家走吧。”
?公公说完这句话,倒也没再计较,转身出了门。
景昊猛然一步跨到筱柔面前,双目冒火,咬牙道:“什么‘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居然把朕看得连这个阉人也不如?”
柔镇定自若,冷冷地道:“想当年韩信甘受胯下之辱,终令世人刮目相看;勾践十年卧薪尝胆,遂成千秋霸业。现如今我们身陷囹圄,有何屈辱不能忍受?”
景昊本来暴跳如雷,一听这话,倏然愣住,半晌无语。
柔低低地道:“今后只怕比这样更难忍受的屈辱不知会有多少呢,走吧。”
景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长叹一声。
三位后妃于是陪同景昊跟着?公公一起去见那位天狼新帝宇文宸。
崇明殿是天狼皇帝接见外国使节的地方,此刻竟也来了许多朝廷重臣。
见景昊一行走进,这干人大都横眉立目,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景昊傲然前行,目不斜视,自有一种帝王的威仪,相形之下,旁人倒显得气沮。
天狼帝王龙袍是玄色,宇文宸今日没有戴通天冠,一头乌发束起,用一根缎带随意挽住,更添一种飘逸洒脱。
他就那么斜倚在宝座上,神情说不出的慵懒邪魅。
景昊一见他,眼里的怒火又熊熊而起,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大胆,见了吾皇为何不下跪行礼?”护国大将军东振暴喝。
“士可杀不可辱!朕也是一国之君,凭什么要给你下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景昊一边这样说,一边心里想:我还恨不得杀了你呢。
东振大笑起来:“亡国之君,恰如丧家之犬,还摆什么臭架子?”
景昊勃然怒道:“若非你们勾结景慕之那老贼使诈,我大卫如何能落入奸臣之手?正大光明地出兵,我也未必就怕了你们。”
一直没有出声的宇文宸霍地起身,冷冷地道:“现下说这些都晚啦,即便我不出兵,你的江山迟早也要落入景慕之的手里。”
景昊不言语了,冷哼一声。
宇文宸淡淡地道:“你自问有能力从景慕之手中夺回大权么?你不是试过很多次了吗,结果都怎样?”
景昊如遭雷殛,从前的种种一幕幕浮现眼前,自己这个皇帝也当得的确窝囊,自登基以来一直就是受人摆布的傀儡。费尽心机、几次三番想从景慕之手里夺回大权,都以失败告终。而今落得如此的下场,一切的一切虽是拜景慕之所赐,但归根究底还是自己没本事。
这样一想,不禁万念俱灰,把心一横,猛然一头往殿中巨柱上撞去。
众人惊呼声中,已然来不及阻止。却见景昊头虽触在了柱上,但既无流血,亦未昏厥。只是额前肿起了一个大包,身子已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原来他身中“十香软筋散”之毒,连寻死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天啦!”景昊闭了眼,心内绝望地呼喊,“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闻婵抢过去扶住他,不觉流下泪来。绝代佳人落泪的样子也是无法言喻的美,在场诸人无不动容。
宇文宸紧紧盯住她,目光闪烁。
“你这又是何苦?”宇文宸缓缓踱到近前,居高临下地审视景昊。
见景昊闭目不答,便又温声道:“朕并无为难你的意思,你大可放心。”
“?喜,代朕拟旨,封景昊为我朝贤王,瑞玢别院即日起改为贤王府!”宇文宸高声叫道,?公公躬身答应着去了。
景昊依旧充耳不闻,双目紧闭,不言不语。
闻婵扶他跪地谢恩:“臣妾代我家王爷谢主隆恩!”子妍和筱柔也都跪倒。
宇文宸满意点头:“闻氏温良贤淑,加封贤王妃。”眼睛看向一旁的筱柔、子妍:“朕封你们二位为贤夫人如何?”
妍喜不自胜,连忙叩头谢恩。
柔却行礼道:“启禀陛下,小女子无德无能,当不起夫人之名。愿意为奴为婢,服侍我家王爷。”
此言一出,全畅然。宇文宸坐正了身子,眯起双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筱柔,见她貌不惊人,也并无甚特别之处,不禁大感讶异。
“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柔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好,朕便遂了你的心愿,你可别后悔啊!”
“绝不后悔!”
景昊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心里也在想:这丫头莫非疯了不成?
“传朕旨意,加封墨子妍为贤夫人,墨筱柔为贤王府侍婢!”宇文宸朗声说道,“贤王府人口不多,有墨筱柔还有她的一名丫头为婢足够,不必另派人手了。”
景昊他们刚一离开,东振便跳了起来:“皇上,干什么还要给他封王?这个无用的亡国之君,干脆一刀杀了算了!”
宇文宸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真是朕忠心耿耿的好臣子啊!”哈哈大笑着去了。
祁贺似笑非笑地瞧着东振,叹道:“你用用脑子好不好?”
东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回到瑞玢别院,筱柔马上换了下人的衣服,与思琴住在了一起。
闻婵、子妍都有贴身侍婢,自然用不着她们。反正也再没有仆役,筱柔她们便干起了男仆干的粗活。
思琴心疼主子,叹道:“娘娘,你这又是何苦啊?”
柔淡淡地笑:“你比我大一岁,以后要改口叫我妹妹了。咱们身份并无分别,不可再叫‘娘娘’,免得落人口实。”
翌日,宇文宸派人将别院大门上的牌匾换做了“贤王府”。
然而,闻婵、子妍她们骤然发现,那匾额上的字似乎写错了,居然是“闲王府”三个醒目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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