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殿照例坐了满朝文武大臣,个个都拿一种猫戏老鼠的眼神看着景昊。
景昊表面上显得镇定自若,其实内心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闻婵随在他一侧,一直低着头,在众多如狼似虎的男人们火热的目光注视下,犹如一头受惊的小兽,惶恐不安。
柔虽然也低着头,毕竟长相不起眼,又是侍婢的身份,倒也比较坦然。
相形之下,子妍却表现出异常的自信,明眸善睐,嘴角含笑,风姿绰约。
席间,宇文宸借着酒意,居然要闻婵、子妍给众人敬酒。
景昊气得险些晕,闻婵强抑住胆怯,昂然道:“臣妾堂堂闲王妃,朝廷命妇,万不该自贬身份、给群臣敬酒,望陛下明察!”
这一来,宇文宸倒不好说什么了,沉下脸,显得极为不快。
妍慌了,生怕宇文宸发怒,赶紧起身道:“臣妾愿代我家王爷敬酒!”
宇文宸面色稍稍缓和了些,点头默许。
妍于是端起酒盅,逐个给众人敬酒,扭腰摆臀,笑靥如花。众人大都灌多了猫尿,色迷迷地盯着她。
柔就站在他身后,虽然一向与子妍有嫌隙,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听景昊如此辱骂,甚感刺耳。忍不住冷冷开口:“男人大丈夫,何时也学那市井泼妇骂起街来?”
“你。”景昊转过身,恶狠狠的目光似要化为利剑,将她斩为二段。
柔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太过刻薄,当即闭口不言。
?喜又进来回禀:“已废皇子宇文雷求见陛下!”
宇文宸剑眉一轩,饶有兴味地瞥座下已被封为庆王宇文祯一眼,朗声道:“宣他觐见!”
大半年的折磨,宇文雷已不成样子,瘦削羸弱,头发胡须都长得像野人,走路踉踉跄跄,似乎随时都有瘐毙的可能。
宇文宸眸子里闪过得色,暗道:“任你强悍百倍,也难敌我的手段!”
“皇上,臣弟知错了!”宇文雷扑倒在地,声泪俱下,连说的话也同宇文祯如出一辙。
宇文宸仰天大笑,起身亲自来扶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的话也同当日对宇文祯说的一模一样。
岂知他话音未落,突感脖子一紧。宇文雷已纵身跃起,双手掐住了他颈子。
猝不及防之下,宇文宸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只感呼吸愈来愈不畅,两眼开始翻白。
众人齐声怒喝,纷纷跳上前围住,却又投鼠忌器,怕他真伤了皇帝。
奈何宇文雷虽然拼尽全力,毕竟手无寸铁,又加上体力大不如前,竟一时扼不死宇文宸。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宇文珏看出了些破绽,闪身欺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点了宇文雷的几处穴道,宇文雷登时松了手,软倒在地。
众人长吁一口气,宇文宸也缓过劲来,?喜等人急忙上前扶住。
宇文宸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宇文雷,眸中杀气浓重。
右丞相祁贺惯会察言观色,立时喝令:“宇文雷犯上作乱,意图弑君,实属大逆不道,即刻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慢!”宇文宸一摆手,阴恻恻地道,“拿朕的弩箭来!”
众人大骇,纷纷闪过两旁。
宇文宸命侍卫将宇文雷绑缚在一根巨柱上,自己亲自张弓搭箭对准了他。
“皇上!”忠王宇文珏突然双膝跪地,颤声叫道,“三皇兄一时糊涂,您饶过他吧。”
“不行!”宇文宸二目血红,嘶声低吼,“朕的命差点就丢在他手里,谁若替他求情,朕必杀之!”
“嗖”,弩箭发出破空的尖啸,正中宇文雷右腿,鲜血长流。宇文雷闷哼一声,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宇文宸愈发恼怒,接连几箭射出,分别射中宇文雷的手臂、腿部,却都不是要害,显见要虐杀他至死方休。
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眼睁睁看着宇文宸左一箭右一箭,把个宇文雷射得像只刺猬。
自始至终,宇文雷都不曾出声讨饶,怒目圆睁,令人胆寒。而身下一大滩鲜血渐渐凝固,足有一石之多,触目惊心。
射了总有一百多箭,宇文宸突然觉得手臂酸软无力,一种极大的挫败感遍袭全身,“当”一下,手中弩箭跌落在地。
在场诸人都惊呆了,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闻婵紧紧抓住景昊的手,面无人色,闭目不敢再看,子妍更是掩面欲哭。
景昊、筱柔其实也心胆俱裂,只是强自忍住,身子都禁不住微微发抖。
良久,护国大将军东振第一个回过神来,奔过去查看,才知宇文雷已经气绝身亡,叹息一声,伸手帮他阖上未瞑的双目。
只听宇文珏猛然大叫一声,转身狂奔而去。
宇文宸怔怔地瞧着他背影,沉声下令:“以皇子之礼厚葬宇文雷!”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景昊一行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邸,倒在床上,大睁两眼,怎么也难以入睡。
当初景昊便以冷酷残忍闻名,但比起这位天狼国君真乃小巫见大巫,今日才算见识了真正意义上的暴君。这人杀自己的亲兄弟手段都能如此残忍血腥,还不知将来会用什么样更为残暴的法子整治自己呢。与其被他摧残致死,倒不如来个痛快的。
而筱柔则是另一番想法。所谓伴君如伴虎,而每日伴着宇文宸这样一个暴君则更是如履薄冰,寝食难安。因此一定要想法子逃离天狼,否则迟早要死在他手里,而且会死得很惨。
宇文宸不止残暴,甚至变态,太可怕了!
宇文雷出殡之日,宇文宸亲去送葬,哭得极为伤心。也不知是为宇文雷的离世而悲痛,还是因自己的残忍而悔恨,抑或二者兼而有之,一切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紧接着宇文宸便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南征去了。走后不过二月,前线便捷报频传。
塘报上言道:天子亲逾山岭,为士卒先,指挥奋击,大破之,斩首数万,虏十万余口,获杂畜数十万头。周王请降,遣使贡献,至此远近山胡莫不慑服。
同年底,宇文宸凯旋而归,发一百八十万役夫修筑长城,自瀛洲北口至利州九百余里。自此,天狼征伐四克,威震戎夏。
宇文宸出征的这段日子,有一个人可谓如鱼得水,那就是庆王宇文祯。
“墨子妍,墨子妍在么?”宇文祯借着三分醉意,径自闯进贤王府,大呼小叫,肆无忌惮。
房里的景昊闻声,倏然起身奔到门口,一张俊美的脸庞因怒极而扭曲,眸中浓重的恨意似一团烈火,要将周围的一切烧成灰烬。
妍自房中奔出,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压低声音问:“庆王爷,找我有事吗?”
宇文祯满不在乎,大声道:“没事便不能找你吗?”
“庆王爷,您喝醉了,咱们出去说话!”子妍急急忙忙拉他往外走。
宇文祯还在挣扎:“就在这里,干什么出去说。”
房内景昊发出一声困兽般绝望的低吼,一拳砸在门框上,手背上顿时鲜血淋漓。
“王爷,您何苦这样作践自己?为她那种人不值!”闻婵心痛地给他包扎伤口。
“教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景昊痛心疾首,“天不容我,天不容我!”
“多说无益,徒增烦恼。”闻婵喃喃道,似安慰景昊,又似自言自语。
柔将做好的几件绣品拿到后院角门,那里有早已相熟的二名侍卫,其中一个叫金虎的酗子经常帮她们联系客户商家,他自己也能从中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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