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勃然变色,凶神恶煞。君心难测,这家伙尤其喜怒无常,教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闻婵一张俏脸惨白如纸,下唇都在打着哆嗦。
宇文宸语声转柔:“罢了。朕又不是老虎,怕我吃了你吗?”站起身在房里转了个圈子,一言不发地走了。
闻婵心跳渐缓,暗暗吁了口气。耳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包含着无尽的烦恼与愁苦。
恍惚若梦,却又分明是宇文宸的声音。
“筱柔,娘娘传话,问你那件织锦玉罗裙绣得怎样了?”闻婵的贴身侍婢小史前来问话。
“差几针就收尾了。”筱柔连忙迎出去。
“嗯,除夕夜能赶得及穿么?”
后日就是除夕了,闻婵催得很急。筱柔笑道:“这就好了,待会儿筱柔亲自给娘娘送过去试穿。”
小史拿起玉罗裙细细瞧,啧啧赞叹:“筱柔,你手艺真是出神入化了!”
“姐姐过奖了。”筱柔淡淡地笑。
晌午时分,筱柔捧着完工的玉罗裙来到闻婵寝宫。
绣工精致,花样繁复,色泽艳丽又不失柔和,加上十分合体,闻婵极为满意,当即命小史封了十两纹银打赏筱柔。
柔谢了恩,打算告退。闻婵却道:“不急,我这里有几样精致的点心,你尝尝吧,是鲍大厨做的,很好。”
鲍大厨是宫里最好的御厨,平日里下人很难吃到他做的东西。闻婵破例赏赐筱柔,应该算得青眼有加了。
“你绣的花样我很喜欢,多吃点儿。”闻婵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柔不便违拗,只得接过小史递来的点心,吃了几块。
“可还中吃么?”闻婵定定地看着她问。
柔莞尔一笑,点头道:“好吃。不过这是奴婢份内的事,娘娘太客气了。”
“小史,你去把那包明前龙井拿来。”闻婵支走小史,看向筱柔:“我记得你最喜欢明前茶。”
“难为娘娘还记得,筱柔先谢过了。”筱柔屈膝行礼。
闻婵叹息一声,半晌才低低地道:“我还记得他也喜欢。”
柔一怔,拈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默然不语。
“他,好吗?”
柔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摇摇头:“无所谓好不好,娘娘也是知情的,不过苟活于世罢了。”
闻婵一双美目泪光莹然:“我对不住他。”
“那也怪不得娘娘,他知道的。”
“今生今世,注定负了他!来生若有缘。”闻婵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柔四下里看看,低声道:“娘娘小点声,这些话万不能传到陛下耳中,否则只怕对您不利,须防隔墙有耳!”
闻婵点头:“我知道,只是心里难受得紧。”
“嗯,奴婢理会得。”筱柔思忖良久,终于鼓起勇气道:“娘娘可知‘十香软筋散’?”
“什么‘散’。”闻婵还待追问,听得脚步声响,忙噤声。
小史拿了茶叶回转来,闻婵对筱柔道:“你拿去吧,这是上好的。”看看她,欲言又止。
柔冰雪聪明,马上心领神会,叩谢道:“谢娘娘恩典,筱柔记住了。”
“嗯,你的话我也记住了。”闻婵水一样的明眸微微一霎,道,“你的手艺真好,我很喜欢呢,以后多帮我绣点好看的。”
她二人说话像绕口令,小史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不敢多问。
除夕夜多喝了点酒,闻婵觉得头晕晕乎乎,身体乏力,懒懒地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御医来看过,只说脉象沉稳,并无大碍。开了几剂补药,吃了却是不见起色。
宇文宸发怒了,大骂御医都是一群废物。命国师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做法事,装神弄鬼,折腾了很久,依旧毫无动静。
眼看闻婵一天天憔悴下去,绝代佳人面色蜡黄,失了往日风采。宇文宸焦急之余,也心痛不已,准备到民间招募高手。
御医开的补药已经告罄,需要去太医院拿。小史正在服侍闻婵进膳,脱不开身,其他人毛手毛脚,小史不放心。敲筱柔闲着,便打发她去了。
柔来到太医院,小心地清点药物,拿了回转。
御花园是必经之路,此刻虽值初春,但北地气候寒冷,园内群芳凋零,一片肃杀,唯有几株寒梅傲霜斗雪,暗香浮动。
柔心内一阵莫名兴奋,停步驻足,仰首观看,闭了眼,鼻端馨香缭绕,中人欲醉。
假山那边似有异声,筱柔警觉地睁大眼四下里瞧,却是假山背面发出的。
好奇心起,筱柔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走近几步。果然声响渐大,而且十分怪异。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高墙内,知道得越多,小命就越不长久。筱柔这样一想,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决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由自主地,筱柔又掉转了头,屏佐吸,一步一步地向假山后挪去。
正好有棵大树可以藏身,透过疏枝,眼前真切的一幕令她瞠目结舌。急忙捂住嘴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柔怕他们走过来发现自己,想离开,又怕弄出声响来。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只见宇文祯又拿出一样物事塞给子妍,子妍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赶紧塞进自己袖中。神色间显得紧张又鬼祟,显然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柔此刻也没工夫去猜测,心里着急,却想不出任何脱身的法子。
恰在这当口,前面隐隐传来人声,二名宫女说笑着向这边走来。
宇文祯面色一变,匆匆道:“收好了,记得咱们的约定。”也不待子妍答话,转身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妍自语道:“这里很少有人经过的,怎么今天会有人来。”向着反方向走去。
柔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赶紧掉头。岂料脚下一滑,冷不防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所幸及时扶住树干。饶是如此,“哗里哗啦”的响声还是惊动了尚未走远的子妍。
妍倏然回头,与满脸慌乱的筱柔四目相对,顿时大惊,颤声道:“你,你。”筱柔顾不得多说,慌不择路,又差点与迎面来的二名宫女撞个满怀。
其中一名宫女勃然怒道:“你是哪个宫里的,走路不长眼吗?”筱柔忙不迭地赔礼,快步跑开了。
妍愣在当地,跺脚咬牙骂道:“小蹄子,你这是找死!”
柔回到邀月宫,惊魂未定,把药送给小史便一头扎进自己房里再没出来。
闻婵和小史也察觉筱柔神情不对,心下怀疑。
“筱柔这是怎么了?小脸儿白得象纸一样,从未见过她如此。”小史奇道。
闻婵也感诧异,正在思忖,听得门外内侍高声道:“皇上驾到――”心里一惊,未及起身,宇文宸已大踏步进来了。
“今儿觉得怎样?”见闻婵挣扎着要起身,宇文宸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她躺下。
闻婵重又靠在枕上,微微笑道:“多下陛下挂怀,臣妾好多了。”
“你不用宽慰朕,看得出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宇文宸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闻婵突感一阵恍惚,眼前温情款款的男人仿佛换成了另一张面孔,那是一张令自己魂牵梦萦而又愧疚万分的俊颜。
泪水不自觉地涌上眼眶:“皇上。”闻婵哽咽住。
“臣妾这个样子,倒像是中了什么毒似的。”闻婵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嗯?”宇文宸霍地起身,“怎么可能?你有乱吃东西么,还是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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