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子妍不仁,但我不能不义,毕竟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啊!
柔暗暗下定决心,尽自己所能去阻止子妍冒险。然而,宇文宸这个暴君得到应有的下场,不正是自己想看到的么?只是他疯病发作起来,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命丧他手,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死?
眼下知道子妍下毒一事的只有闻婵,她会不会当着宇文宸的面揭发子妍?如果那样,子妍只怕会死无全尸。可是她会那么做吗?宇文宸害她背井离乡、受辱失身,她应该是恨极了这个暴君吧?
不如先探一探闻婵的口风再说。
几日后,宇文宸忽然颁下一道圣旨,晋封筱柔为御柔房侍读,即日上任。
近侍余庆宣读完圣旨,皮笑肉不笑地道:“墨侍读,能得圣上垂青,每日伴驾,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柔全然懵了,上次面圣已是几历生死,而现在竟要常伴其左右,那不是没了活路?
邀月宫一众人等此刻看着筱柔的眼光像看着一个死人,筱柔欲哭无泪。与其送入狼吻,不如自寻了断,免受折磨。
圣旨一下,那便是金科玉律,任谁也更改不了。
闻婵无奈地看着筱柔,只能劝慰她:“其实我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跟他在一起也是如履薄冰,度日如年。”但这些话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筱柔唯有苦笑。
“娘娘还想着他么?”看看左右无人,筱柔才敢这样问。
闻婵愣住,她当然明白筱柔口中的“他”所指,不由背转身去。良久,良久,再回首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有何面目再想着他?”
“娘娘不必灰心,也许将来能等到复国回乡的一天。”
闻婵含泪摇头:“我岂敢有那样的奢望?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手刃暴君,一雪前耻,便是死也瞑目了!”
妍毒害暴君,不是正中她下怀么?这么说她是不会揭发子妍的了。想到此,筱柔稍稍放宽了心。
小史等几个交好的宫婢拉着筱柔的手,只是落泪。这一去,只怕是相见无期。
这个时候,有句俗语突然蹦进筱柔脑海,那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筱柔忍不住失笑,这句话用在此刻太不应景,简直不伦不类。“入虎穴”那是对了,要去得什么“虎子”呢?
虎子,虎子,哎呀,这不是一个接近宇文宸的绝好机会吗?趁机打探一下“十香软筋散”解药的下落,能帮景昊逃出去,就有复国的希望,那么即便是死也值了。
想到这里,筱柔也不难过了,反倒劝起别人来。
可是,想起从前景昊的无情,对自己的伤害,筱柔又觉得气恼。干嘛要拼了命的去帮他,他死了不是活该吗?
他死了,复国便无望,回乡也成泡影,远在卫都的母亲思念女儿,怕是整日以泪洗面吧?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就算一刀杀了他,逞一时之快,难道能扭转局面吗?大是大非,孰轻孰重,由不得自己选择的。
无论怎样,眼下势成骑虎,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匆匆收拾了一下,筱柔跟着余庆去了御柔房。
前路茫茫,等待她的是死亡,还是比死亡更可怕的?
来到御柔房的第一天,宇文宸在勤政殿与一干臣子们议事,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出现,筱柔暗暗松了口气。
这里的宫人不多,二名贴身近侍听候使唤,外加二名端茶送水的宫婢。筱柔身为侍读,倒成了这里管事的。四个宫人到底熟门熟路,对新来的管事都不怎么待见,爱搭不理的。筱柔生性随和,也不同他们计较。
据说宇文宸极少在御柔房发病,大多是回到自己的寝宫,因此寝宫的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御柔房的这几位却是安然无恙。但瞧他们也是战战兢兢,惟恐出错儿,惹怒暴君。
柔听到这个,心稍稍放宽了些。
万料不到子时刚过,门被敲得山响,一众下人全从睡梦中惊醒。
“快快起来伺候,皇上驾到!”余庆气急败坏的声音。
柔吓得一颗心通通直跳,急忙翻身坐起。等到奔出殿外,四个宫人已经跪在那里,銮驾到了门口。
柔暗暗叫苦,急忙跟着跪下。想不到暴君精神头真足,深更半夜的还要来御柔房。
宇文宸下了步辇,匆匆进了殿中,立刻埋头在柔案,开始批阅奏折。
宫人们按部就班,端茶递水的,把扇的,该干什么干什么。筱柔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侍立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宇文宸瞟了她一眼:“磨墨!”
柔慌忙应了一声,过去拿起砚台,小心翼翼地开始磨墨。
宇文宸伏案疾柔,头也不抬。他不出声,宫人们更是连大气也不闻喘一口,殿内异常的静谧。
柔站在宇文宸旁边,刚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他的鼻梁犹如雕塑一般挺直好看,长长的睫毛仿佛羽翼,在眼睑下投下二圈阴影,掩盖住那对锋芒毕露的眼睛。
柔看得有些呆了,冷不防宇文宸将手在案上一拍,霍地起身喝道:“岂有此理,活得不耐烦了!”
柔手一颤,砚石险些掉下来。再看那几个宫人,更是噤若寒蝉。他,他这是在说谁呢?
只听宇文宸接着骂道:“胆敢以身试法,滥用职权,卖官鬻爵。一旦查实,朕立刻叫他人头落地!”
不是在说咱们!筱柔连同几个宫人暗暗长吁一口气。
“余庆听好了,明日早朝,即刻命大理寺彻查此案,不得有误!”宇文宸大声吩咐。
暴君处理政事头脑可清醒得很呐!筱柔心下感叹,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国家大事面前英明果断,却又喜欢滥杀无辜,双重性格真是教人捉摸不透。
耳听得沙漏已到五更,宇文宸这才打了个呵欠,合上刚刚看完的一份奏折。向余庆道:“回宫!”
柔带着几名宫人跪地恭送,宇文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上苍保佑,这一天平安无事!
明天呢,明天又怎样?
接下来的几日宇文宸又不来了,甚至吩咐余庆把奏折搬到他寝宫去。这一下,御柔房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柔突然想到,宇文宸该不会吧“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放在这御柔房吧?
借口收拾打扫,筱柔将所有人都支走,自己则在里面放心大胆地翻找。
无奈几乎用了大半天的功夫,甚至险些将御柔房掀个底儿朝天,终究一无所获。
暴君那么精明的人,必然不会将要紧东西藏在这里。筱柔懊恼地叹气,深恨自己糊涂。对,一定是藏在他寝宫,毕竟那里他呆的时间最长,而且防卫森严,一般人不会靠近。
只是要寻个什么理由才能去他的寝宫呢?
柔正在犯难的时候,机会就来了。狂喜之下,不由得暗暗庆幸,最近自己真是运气不错,想什么来什么。
“墨侍读,皇上宣你去乾元宫侍候!”余庆前来传旨。
乾元宫正是皇帝寝宫,这不是渴睡了马上就有人递个枕头么?
柔什么也没说就跟着去了。其实虽然此次机会难得,但也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
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筱柔心里只想着这句话,也就不如何害怕了。
寝宫应该带给人的安全感相对强些,宇文宸虽然外表强大,但内心一定是脆弱的,否则也不会那样依恋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龙仙儿。
柔到乾元宫照例是磨墨,端茶递水,倒也不累,只是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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