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上其中一匹,自己亦准备翻身跨上。不料兰陵叫道:“大哥,我不会骑马。你让她骑那匹,我要跟你合乘一骑。”
景昊脸一沉,正要发话。喊杀声震天,一群强盗冲了过来。
柔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就依她吧。”
景昊无奈,只得与兰陵一起上马。二匹马脚力甚健,不多时便将众强盗远远抛在身后。强盗们取财为主,并没耐心追赶,只虚张声势地呐喊了几声便作罢。
三人二骑横冲直撞,奔出兰府大门,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二匹马一路向南飞驰,下去数十里地,见身后并无强盗追来,这才放下了心。
前面隐约可见一个小镇,这里已经是卫国的地界。三人又累又饿,加紧赶路。
小镇不大,但人烟市肆颇见热闹,三人下马找了一家客栈歇脚吃饭。
寂寂饭毕,景昊自怀中摸出钱袋,抓了一把金叶子递给兰陵,冷冷地道:“这些你拿去,咱们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你自己珍重!”
兰陵呆了,眼中涌上泪水,一把推开他手,泣道:“我爹爹死了,房子被烧了,现在无家可归。你教我到哪里去?”
景昊显得很是不耐:“这些钱够你再买一幢宅子,省着点花,下半生也足够了!”
“我不要!”兰陵泪如泉涌,大声道,“我现下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你们居然狠心丢下我不管!呜呜。”
柔看不下去,却又不便多说,只好将头转过一边。
景昊被她哭得心烦气躁,霍地起身喝道:“不然怎样,难道你要跟着我们一辈子不成?我们还有我们的事要去做,带着你诸多不便!”
兰陵泪眼盈盈,满含祈求地望住他:“大哥,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么?哪怕我像她一样,做你的奴婢,只求你不要不管我!”说着向筱柔一指。
“胡说!”景昊生气地道,“什么奴婢?她。”突然顿住,不往下说了。
恰在此时,筱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复杂。景昊想了一想,终是忍住。
兰陵哭道:“只要让我跟着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景昊正色道:“不是我心狠,实在是眼下我们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带着你真的不方便,说不定还会连累你!”
兰陵破涕为笑,大声道:“我不怕,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连累你的!”
景昊无奈地摇头:“实话对你说,我们是从苍狼皇宫逃出来的钦犯,随时都会有被抓回去的可能。你要想想清楚,否则后悔莫及。”
他这么一说,兰陵倒是愣了一下,旋即展颜笑道:“我不管你是不是钦犯,总之我要跟着你,上天入地,无怨无悔!”
这一来景昊真是无语了。转念想到她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举目无亲,孤身一人,怕是危险重重。如今天下又不太平,流寇四起,盗匪横行,别说她一个弱女子,就是身怀武功的男子也不敢说就能保全自己。算了,暂时先让她跟着,等寻到一个稳定的居所,帮她物色个可靠的人家。也算对得起她,同时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这可真是一个绝妙的法子!景昊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得意,于是爽快地道:“好吧,如此你先跟着我们。但是须得听话,不能任性妄为!”
兰陵欣喜若狂,连连点头:“谢谢大哥,我一定听你的话!”
一旁的筱柔看着兰陵那张美丽的小脸容光焕发,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像一团阴云笼罩在自己头上,久久挥之不去。
渐往南去,天儿就愈见暖和,人也洒落了许多。
阔别数年,终于回归故里。触目所及之处,倍感亲切。一路听了不少传闻,大多与卫国当今天子景慕之有关。
这老匹夫自登基之后就宠幸一个姓习的妃子,整日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朝中宦官当道,治下贪官横行;徭役赋税,名目繁多,搜刮敛财,滥施刑罚,无所不用之至,搞得民怨沸腾。
这对景昊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是眼下连立脚的地方都没找到,复位大计毫无头绪,又令他觉得无所适从了。
三人迤逦南行,这日来到并州。并州是仅次于卫都的第二大城,其繁华奢靡丝毫不亚于卫都。
兰陵虽然出身富贵,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远门,又哪里见过像并州这样的南国大城市?所以一路走来只觉眼花缭乱,什么都要看,却总也看不够。
这次她又停在一处叫卖首饰小玩意儿的店铺前,一样样拿起观赏把玩,爱不释手。
“你再不走,那就请便!”景昊冷冷地道。
兰陵答应一声,恋恋不舍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
一家唤作“隆升”的客栈门前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不可开交。景昊好奇,便往那边过去,筱柔和兰陵跟在他身后。
分开众人,景昊携筱柔挤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模样的人,二名店伴正在大声吆喝:“臭要饭的,快滚,别挡我生意!”拳脚齐往他身上招呼。
那乞丐只用手护住头脸,在地上滚来滚去,并无还手之力,手臂上已经被打得淤紫。而旁观众人大多敢怒不敢言,并无一个出声替他求情的。
柔不忍再看,将头转过一边。景昊忍无可忍,大声喝道:“喂,你们有完没完?别再打了,没瞧见他手臂上的伤吗?”
那二名店伴愕然回头,其中一个挥着拳头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大爷的闲事?”另一个也道:“我看你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也想尝尝大爷的拳头吗?”
景昊冷笑一声,踏上一步,双手抱胸,两眼望天,道:“你二人只管放马过来!”
二名店伴大怒,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一旁沉吟的筱柔突然尖声叫道:“这乞丐有麻风病,会传染的呀!”
“呼啦”一下,围观众人作鸟兽散,霎时走得干干净净。那二名本要给景昊点颜色瞧瞧的店伴也急忙转身,一溜烟地钻进客栈,不再露面了。
隆升客栈的老板自门上探出头来,对景昊他们高声叫道:“快把他弄走,别让我的店铺沾染了晦气!”
景昊咬牙瞪眼,就要破口大骂,却见筱柔奔过去扶那乞丐,不禁一呆,急道:“麻风册过给你的,快躲开!”
兰陵闻讯,早就远远地躲到了一边,嘴里还在大声喊:“大哥,过来,离他们远点,小心被传染!”
景昊浑不理会,只关切地看着筱柔。
柔指着那乞丐手背上的红色斑痕道:“其实这不是伤,而是麻风病的症状。不过好在只是初期,还有得治!”说着要去扶那乞丐。
景昊抢过去伸手:“我来!”
柔愣住,不知该说什么。只眼睁睁地看着景昊托住那乞丐手臂,欲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岂料那人竟像一滩烂泥,同时景昊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原来这乞丐还是个酒鬼,此刻醉得不省人事。
景昊气得踢他一脚,见他还是没反应,只好拽他起身,架着他走。
城里客栈是不能去的,人家不会收留。景昊也怕这病传染他人,便带着这人来到城郊一处破庙暂且安身。
兰陵远远地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嘟囔:“没的自找麻烦,带上这么个拖油瓶,回头都被过上了麻风病,我看你们怎么办?”
这乞丐一直昏睡不醒,景昊将他扔在破庙一堆稻草上,拍了拍手,长吁一口气。
乞丐仰面躺着,筱柔这才看清他面目。原来这人极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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