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
掌中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然而宛若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楼,你不能有事,不能离开我。”他低低嘶吼,泪水却忍不住地往下落,滴滴滚烫,溅落在她莹白如玉的额头,她却丝毫反应也无。
他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气息愈来愈弱,身子正在一点一点的冷下去。
绝望与无奈狠狠噬咬着他的心:“不要死,你不要死!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月楼终于还是去了,永远地离开了他!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痛楚令他几乎不能呼吸;那一刻,对他而言已是天塌地陷,了无生趣。
三年过去了,这三年浑浑噩噩的生活已经将他彻底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直到遇见了她――兰陵!
眼前这个叫兰陵的女子有着与月楼完全一样的相貌,一度令他产生错觉,以为月楼重生于世。是上苍对他的无限眷顾,才让她又回到他身边。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仿佛打上了月楼的烙印。而事实上,她们两个的性格完全不同。兰陵任性娇气,月楼却是温柔贤良。性情天差地别的二个女子却有着这样肖似的一张脸,以致常常教他将她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分辨不清。
此时此地的兰陵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面白如纸,毫无意识,一如当日的月楼。难道往事又要重演?上苍是要再折磨自己一次,直到伤得体无完肤才会善罢甘休么?
不,不能!他绝不允许同样的情景再上演一次!此时此刻的他脆弱得像一只秋蝉,再也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兰陵,不,月楼,我不能让你死,我不允许你有事!你要活过来,好好的给我活着!
内力仍在源源不断的输入兰陵体内,却不顾自己伤了元气。
一旁的景昊见慕云天面色渐趋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暗叫不妙,赶紧去替换他。
“我没事!”慕云天咬着牙,坚持不肯下来。
“你这样会大伤元气,自损功力,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的!”
“不怕!”慕云天强忍着不适摇头,“我一定要救她!”
唉!景昊和筱柔唯有暗自叹息。
整整一夜,大伙儿都没有合眼,一直守在兰陵床边。慕云天和景昊轮换着给兰陵输送内力,从未间断过。
天亮的时候,二人都已经精疲力竭。而兰陵呼吸平稳,小脸上渐渐有了淡淡的红晕。
大伙儿都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挺过来啦!
柔叫醒坐在案旁打瞌睡的赛华佗,一把脉,他欣然笑道:“这姑娘已经脱离危险,大家可以放心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咚”的一下,慕云天瘫软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他是耗费元气太过,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景昊急忙过去扶他起来:“你去躺一躺,否则只怕缓不过来劲儿!”见兰陵已无大碍,慕云天也不再推辞,自到隔壁房中躺下歇息。
“你也去歇歇吧,熬了一夜,又耗费这么多内力。”筱柔劝景昊。
景昊点头:“好。那你。”
柔微微笑道:“放心,这里有我!”景昊这才去了。
赛华佗又开了一副养元补气的方子交给筱柔,领了诊金离开。
柔吩咐店伴去厨下熬药,自己则继续守着兰陵。
这个所谓的“乞丐”慕云天果然不简单!不但身负绝世武功,而且出手豪阔,试问天下哪有这样的叫花子?那么他干么要扮作乞丐模样,他口中的月楼又是谁?看得出此人来头不小,不过又似并无恶意。
倒像是受了打击,离家出走的愣头青。他故意使自己潦倒落魄,是自暴自弃,还是要做给什么人看?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目前看来他不是冲着景昊他们来的,他们的相逢确实是偶然,从他对兰陵的态度即可见一斑。如果心存不轨,他绝不会傻到耗费功力来救兰陵!
柔这样分析判断,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此人来历不明,在尚未弄清楚他的底细之前还是警惕点为妙。
之前筱柔也陪着他们熬了一夜,一眼未合。此刻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靠坐在兰陵床边,再也抵受不住一阵阵的困意来袭,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也不知隔了多久,筱柔被一阵轻轻的呻吟声惊醒,睁眼一看,只见兰陵虽然睡着,但头转来转去,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大概是伤口疼得厉害,不过她总算是醒过来了!
柔惊喜交集,连声呼唤:“兰陵,兰陵,你怎样?”
兰陵有了意识,秀眉紧蹙,低低道:“痛。”
柔急忙端了一碗水来喂她喝,一边道:“喝口水就好些了。”
兰陵勉力喝了一口,突然呛住,大咳起来。
隔壁慕云天听到动静,顾不得疲乏,自床上一跃而起,飞一般赶过来。
“你这丫头,笨手笨脚,连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闪开,我来!”慕云天一边责备筱柔,一边从她手中接过水碗。
柔也不与他计较,帮兰陵侧过身,轻拍她背脊。
景昊此刻也醒了,他一跨进房门,兰陵便睁大了眼睛,叫道:“大哥!”声音虽然沙哑微弱,但充满欢喜。
景昊也笑了笑,道:“你醒啦,还痛不痛?”
“不痛,早不痛了!”景昊这还是头一次待她如此和颜悦色,兰陵受宠若惊,同时芳心喜慰,笑靥如花。
“嗯。”景昊点头,在她床边坐下来,微微笑道,“你好好休息,乖乖吃药,身子很快便会大好。”
“好啊。”兰陵娇声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我!”
“你说说看!”景昊并不直接回应她。
兰陵干脆撒起娇来:“不,你一定要答应。你放心,我绝不会无理取闹。小事儿一桩,你能做得到的。”
景昊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兰陵大喜,道:“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哪里也不许去!”
景昊下意识回头看了筱柔一眼,筱柔眼皮子都没抬,面无表情。
想到兰陵是为救自己而受伤,险些搭上性命,景昊心下歉疚,不忍拒绝,只得强笑道:“好吧,我会一直陪你到伤好为止!”
“一言为定!来,咱们拉钩!”兰陵伸出一根小手指。
景昊哪里经过这等小儿女场面,颇觉尴尬:“你好好躺着养伤,别闹了!”起身要走。
兰陵自然不依不饶,慕云天道:“秦兄,你就依了她吧,她身上有伤呢。”
柔抬眼看了看慕云天,心内想着这个男人还真是大度,自己明明喜欢兰陵,却还把她往别的男人怀里推,真是个怪人!如果不是受了刺激,那就是爱她到了极致。什么都能包容,甚至明知她喜欢的是别人!
柔有些猜不透慕云天的心思了!
兰陵吃了药,又喝了些稀粥,沉沉睡去。怕吵醒她,景昊几人便到隔壁房中说话。
“秦兄可是与什么人结了仇?”慕云天性情直爽,也不避讳,直接发问。
景昊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柔问:“难道是宇文宸还不肯放过咱们?他是想替宇文珏讨回公道吗?”
景昊摇头:“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很熟,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景慕之的人!”
慕云天一听这话,立时怔住:“景慕之,那不是当今皇上的名讳吗?”
景昊笑笑:“是啊。他是我皇叔,他篡权谋位,还想赶尽杀绝!”
“啊,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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