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通明,来往的仆人们忙碌着,一个小巧的身影匆匆闪过。
穿过一片曲折得像是迷宫一样的灌木,她终于来到了那个隐在草坪之下的地下囚室,据说这里曾经是国家的君主秘密审讯的地方,而现在它被锁上重重的铁链,非特殊工具和钥匙,想要打开比登天还难。
不出意外,宁凡应该就被锁在这里。
洛落的脸上不禁浮起一丝感慨惆怅,曾经的小宁管家和小齐两人,是她在桁檀宫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和安慰,宁凡温和有礼的笑容,小齐懵懵懂懂的可爱,还有她那个时候故作聪明的无知,三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些日子她和宁时两人一直都形影不离,有一些事情她不是不知,只是装作不知,也不是不懂,只是在权衡之下装作不懂。
周遭一片诡异的安静,手机铃声就在这时突兀的响起,她惊得回神,赶紧掏出手机,忙乱中想要挂掉,却好死不死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宁时打来的,她怕贸贸然的又挂断会引起怀疑,只好小心翼翼的放在耳边。
“在哪儿?”
洛落看了看四周,“啊?我呀,我在酒窖。”
电话那头的气氛似乎有些异常的冷沉,却说着:“是吗?给我挑瓶好酒上来,我在房间等你。”
洛落有些嫌弃的皱眉,“不是说婚礼前的晚上我们不能见面的吗?不吉利的!”
男人低低的笑起来,笑声像是醉人的酒,“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迷信了?”
洛落索性坐在草坪上,撇撇嘴,“那怎么能一样,这是我们的大日子,多重要呀,可不能含糊!”
“好,随你。”
洛落还没来得及绽出笑意,男人却又突然说道:“你这么推脱,该不会是根本没在酒窖吧?偷偷跑哪里去了?”
洛落吓得心头乱跳,“没有啊?”她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不就是酒吗?你等着!”
挂断了电话,洛落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不行,她立即站起身,拍拍身上沾了的青草,也不敢再久留,快速原路返回。
在酒窖里挑挑拣拣了半天,她决定要给宁时挑一瓶味道独特的酒,可是这么名贵的东西她向来了解不多,所以全程也只是听着仆人的讲解,挑挑拣拣。
“这瓶Pet
us曾经是肯尼迪时代白宫的最爱,正式名称是柏翠酒庄,以浓郁的香气和诱人的色泽着名……还有这一款,出自于里鹏酒庄,是……”
“停停停!”洛落听得头都晕了,指了指其中一瓶,“你就说它们都是什么味道吧。”
另一个仆人立即恭敬的回答道:“黑樱桃味和加仑味,其中还混合着柔和的摩卡味道。”
洛落又有些晕了,黑樱桃是什么味道来着……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立即收起,吩咐身旁的仆人道:“你们先走吧,我自己挑挑就好。”
“好的夫人。”
目送着那两名仆人离开,洛落才不慌不忙的将手机放在耳边。
她听了一会儿电话里的声音,很安静,她小心翼翼的试探,“是阿历吗?”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嗯,是我。”
新年之初,b市上空飘舞着漫天的雪花,就在那一天,洛落接到了阿历的告别电话。
当时心中不是没有伤感的,但是她知道,阿历是潜龙在渊,早晚有一天要飞出天际。他会创造一片属于他自己的新天地,所以离别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得到过有关阿历的任何消息,他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让她连最最浅薄的关心都无处安放。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她接起,电话那头安静一片,然后很快又传来挂断的忙音。
这是他第一次回应她。
“你,最近过得好吗?那些人还有没有再为难你。”洛落迟疑的问着,她甚至能想象到电话的那头,阿历一头蓬乱的头发,还有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冰蓝色眼睛。
阿历答非所问,“洛落,新婚快乐。”
洛落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结婚?”C国离R国很远的。不过很快她又了然了,宁时说过,阿历是回帮派做大佬去了,消息灵通也不奇怪。
“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会关心。”电话里阿历这样说着。
洛落眨眨眼,酒窖里渲染着暖黄色的光晕。
看,原来阿历即使离开了,也还是在默默的关心着她的,可惜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谢谢你,阿历。”她低声说着。
谢谢你一直都这么关心我,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两头都安静下来,洛落依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怎么了?”很快阿历便察觉到洛落情绪的不对,按正常的道理,明天就是她和宁时的婚礼,她该是很快乐的才对。
“阿历,”她犹豫了下,“你说一个曾经背叛了你的朋友,她如果遇到了危险,我该不该帮她一把呀?”
她没头没脑的说着,阿历却也不多问,只是思索了下,回答道:“那你原谅她了吗?”
洛落想着,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不要管,你做得到吗?”
洛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就等。”
“等?”
“对,等到了某一个时刻,你的心自然会帮你做出选择的。”
洛落拿着醒好的红酒回了房间,确切的来说是宁时的房间。只是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把红酒放在桌上,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不自觉又转出了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宁时的书房门前。
书房重地,要紧的东西一定都是放在这里吧。
地下囚室的钥匙大概也会放在这里吧。
她这样想着,不禁看着那扇紧阖的房门入了神。
“在这里做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磅礴的热气喷在她耳后瞬间激起一片 颤 栗 。她下意识的想躲,男人却已经毫无顾忌的将她锁在了怀里。
“我,我来找你呀。”
男人目光灼人,空气周遭都涌动着暧昧的气息。
“真的吗?小骗子。”他低低说着。
“谁骗你了,我酒都醒好了,就在房间里,结果你根本就不在,你才是大骗子。”洛落对此评价觉得颇有些冤枉。
宁时将她整个人扳正过身来面向自己,脸越凑越近,“不骗你怎么能把你娶回家呢,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刚好就是一对儿,一个大骗子,和一个小骗子。”
洛落将他的脸推开一点,“油嘴滑舌。”她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忽然又捧住他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不过,我喜欢。”
两个人都吃吃的笑起来。
舞会的音乐声传到宫殿的楼上来时已经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甜腻味道。长廊里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炙热的目光交错着,男人带着她不紧不慢的转到了书房的门口,腾出一只手打开了房门,旋即两人纠缠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后。
……
连续一个多月的阴雨天,贝托卡尔赛宫的上空终于在婚礼的这一天彻底放晴,似乎连上天都在向这对新婚夫妻示好,并且以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作为馈赠的礼物。
洛落穿着沉重的拖尾裙摆婚纱,多层折叠的蕾丝边缘蓬松着,形成了独特的弧度,精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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