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的惯用方式之一,虽然同样是赏银,但若是自己掏出一个金元宝,她十有八九会把自己当成暴发户。至于现在嘛,自己这么一副故作风雅的姿态,她百分之百晓得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果然,下一刻老鸨立时就眉开眼笑起来,尽管她一直都是咧着嘴的,但乔清澜还是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在看见赏银之前的笑法和看见赏银之后的笑法完全不同,两者之间的差异甚至于显着得到了很有些夸张的地步,简直是整张脸上都写着“见钱眼开”四个大字。
乔清澜不由得暗自咋舌,很是不能理解这样一个经年累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老江湖,怎么会把内心的真情或假意都摆在了脸上。
她却不知,这其实是青楼里的老鸨们一种默认了的不成文规矩,目的就是想告诉每一个进来的客人,他们这里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地方,你只要有钱,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也照样可以当大爷,但你若是没钱,就算你才高八斗,也别怨我们当势利眼看不起你。
好在乔清澜虽然对青楼的种种门道一窍不通,但励王显然是老手了,老鸨的表现半点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直到她心翼翼地把银票收起,重新一脸谄媚地看向自己,励王才慢慢悠悠地道:
“你得不假,我们都是外地来的,碰巧我这弟弟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就带他来见识见识。”
“给我们开个好房间,叫几个漂亮姑娘,再来壶花酒,别太烈,我弟弟喝不了太烈的。”
“明白明白,二位爷,这边请!”
励王三言两语间就算是交待清楚了为什么乔清澜一脸好奇地四处打量,而且不管接下来他们要在这里待上多长时间,甚至于有可能需要在这里过夜,以乔清澜的真实身份,无论如何她都是绝无可能当真去碰女人的,倒不如这会儿就清楚他是个青楼生客,那么就算要婉拒诸位姑娘,也不至于令人生疑了。
老鸨把他们带去的房间是靠东边的一个天字号房,在这楼里头算得上是最好的房间之一。她又特地精挑细选,找了三个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还识得几个字,能弹琴唱曲儿的姑娘,按照她自己的揣测,像这位公哥儿这般喜欢装风雅人士的类型,能卖弄一点儿艺术文化的姑娘一定会符合他的口味。
至于他带来的那位据是第一次进青楼的幼弟,这种无比生涩的青楼新手究竟喜恶如何,反而要难以揣摩一些。所以老鸨最后又选了一个这里最擅长见人人话,见鬼鬼话的姑娘,希望她能尽可能满足那位公吧。
其实无论是乔清澜,还是励王,自然都很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绝非玩乐,而且寻找马二凉一事肯定是越早越好,二人的内心深处,也都免不得存着一丝淡淡的焦虑。但是,励王一直压抑得很好,看他那副架势,纯粹就是来享受的,而乔清澜也同样配合极佳,自从励王介绍她是第一次来青楼的生客之后,她索性就东张西望地尽情观赏起楼内风光来了。
姑娘们都到齐了,花酒也温好端上来了,连一些精致美味的吃食点心也摆满了整张八仙桌。到了此刻,老鸨才算是忙活完了自己所有该热情招呼的事情,自忖已经对得起那张一百两银的钱票,这就准备抽身离开了。至于后头能不能从这两位少爷怀里掏出更多票来,看的就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姑娘们的能耐了。
不过,就在她转身将要离去的时候,励王却再度出声,把她给喊停了脚步。
“这位爷,还有什么吩咐?”
看着依旧笑得满面春风的老鸨,励王也不急着话,而是再度手掌一翻,就翻出了四张一模一样的银票来。
“烦劳几位姑娘帮本公去西边梨乡楼里买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再加一尾凉锅鱼来,突然嘴馋了。”
几个姑娘纷纷抓过属于各自的银票,一看之下不由喜上眉梢,每张银票竟然都是整整五百两银。
对于国都里的公哥儿来,一掷千金其实也不见得有多么夸张,更何况励王还是王爷,不管他在圣上面前到底受宠不受宠,但首先皇家血脉摆在那儿,他就绝对不可能缺钱花。但是对于这些边陲城镇里的青楼姑娘们,五百两已经堪称天价,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别这位爷只是要她们帮忙去打壶酒买条鱼,就算要她们亲自下厨做条鱼来,也不会有人拒绝的。
“二位爷稍等,奴家这就去。”
乔清澜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她自然知道励王不惜一掏就是二千两银到底用意何在;老鸨也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因为眼前这位爷把自己给叫住了脚,却又老半天不肯他到底要喊住自己做什么而有所怨言。
西边的梨乡楼,那是整一个城镇里最靠西边的一个酒楼了,而他们满芳楼所处的位置,却是这个城镇的东北角。可以二者之间的距离十分遥远,想从满芳楼走到梨乡楼,然后再原路折返回来,那等同于绕着大半个城池走上两遍,按照这几个姑娘的脚程,没有几个时辰是肯定回不来的了。
而且这梨乡楼的凉锅鱼或者还可以算是一道他们酒楼的特色菜,但竹叶青可是哪哪儿都有,至少他们满芳楼就有,而且质量也不必梨乡楼的差。
励王强行要她们几个姑娘倾巢而出,全部跑去西边给他打酒买鱼,却又在此之前出言将她这个年老色衰的老鸨给留了下来,那绝不是故意捉弄这几个姑娘玩儿,也不是不满意这几个姑娘又不好意思明,就想个法把她们撵走,显然是故意将她们几个支走,打算单独和她这个老鸨些什么了。
“这位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打听呐?”
“你很聪明。”
励王赞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老鸨,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满芳楼可以在这么一个的镇里经营出如斯规模来了。
“爷只管问,但凡是老婆晓得的,肯定半个字也不瞒着,有一个算一个全告诉爷。”
虽然这老鸨的年岁并不算太大,在乔清澜看来,怎么都不像是超过四十岁的样,可她还是一口一个老婆,自称得极其自然。想来是跟这些个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们素日里厮混得久了,于是看着自己这这张免不得有了些许皱纹的脸庞,就开始把自己当老人家看待了。
“好,本公也不同你废话。你过来看看,可认得此人?”
励王一边着,一边给坐在一旁的乔清澜递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双臂一动,变魔术似的从不知身上的哪个地方拿出了一个卷轴,并且将之迅快地在老鸨眼前铺展开来。
这个卷轴里其实是一副肖像画,画上的人对于励王和乔清澜来非常熟悉,正是马二凉。也幸亏了先前马二凉曾经作为战俘,在军营里生活过数日,尽管他这个战俘十分特殊,细数起来从头至尾竟然没有在地牢里待过一时半刻,但好歹仍是个俘虏,按照东培军的规矩,战俘都需要叫画师给画上一幅速写肖像,当做档案之一记录和保存下来的。
乔清澜有意在老鸨面前露了一手,方才那从身上取出卷轴的神速手法,正是一种颇为灵巧的武功技法。
她的注意力始终都牢牢定格在老鸨的身上,直到看见后者一无所觉,连一丝一毫的眼神变化都不曾出现,方才彻底确定,这个老鸨虽然江湖经验老到,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堪称老狐狸级别,但是她确实是不会武功的,也看不出自己这一手的精妙之处。
励王自然也曾经猜想过,既然马二凉是一个一直在扮猪吃虎,真人不露相的家伙,连假死之道都可以运用自如,那么他也有可能同样懂得易容伪装,自己把画师记下的这幅肖像图拿出来,未必就能够真叫他按图索骥地把马二凉给找出来。
但是,乔清澜却有不同的看法。人力有时而穷,不可否认,马二凉是个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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