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天晚上他们需要暂时栖身此地休息,而那两个乞丐这三年多来收拾这间破庙也都只是单纯为他们自己服务罢了,不论他们二人的地位再如何卑贱,总归不是自己的仆人,自然也就没有这个义务打扫此庙了。
当然了,这里有这么多人,虽然论及打扫周围环境这样的家务活儿,在场所有人当中必定要属乔清澜的本事是头一份儿的,但堂堂励王殿下出行,就算是再如何艰苦朴素与士兵同甘共苦,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身边再怎样也不可能当真连半个随行服侍的人都没有。而那区区两个负责服侍励王殿下和王妃娘娘的小侍从,这会儿就敲派上大用场了。
有人去收拾清扫,有人负责去山上寻找水源猎物和柴火等宿营过夜的必备物品,也有人开始负责布置夜间岗哨,安排好各种可以保障殿下和娘娘的必要措施。励王也不晓得自顾自忙活什么事儿去了,在场诸人当中,反倒是乔清澜变成了最为清闲的一个,她只是确认了一下姚先焕的情况没有异常变化之后,就真正地当起了无事人,开始四处闲逛起来。
其实这么一个不大不小门可罗雀的破庙,根本也不可能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好景致。乔清澜不过略微转悠了一圈儿,就停下步来,正好站在了那尊久未有人为其重塑金身了的佛像身上。
说实在的,这个破庙里头唯一还能够用来端详几眼,稍稍消磨一点儿时间的东西,也就只剩下这么一尊金黄中泛着白的佛像了。
虽然乔清澜并不信佛,当然也不怎么接触佛经一类的读物,但是自幼唱戏,戏文中提到的与佛有关的故事还是有不少的,至少白蛇传里头的法海,就不知在戏台上收过她这个白娘娘多少回了。所以乔清澜一眼便认出来,自己眼前的这尊塑像,并不是传统庙门之内惯常供奉的如来佛祖,而竟然是相对少见的地藏王菩萨。
除此之外,这么大的一间寺庙里,便是连一身小罗汉也见不到了,不知是原本建造这个寺庙的时候便是如此安排,还是因为这座破庙年久失修,所以除了这个最大最重的地藏王菩萨像之外,剩下的都被人偷走搬空了。
当然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然成为前尘往事了,这间破庙失去香火无人问津的时日早已不知有多长。
至少肯定是在那两个乞丐将这里当成家之前就已经荒废了,就连他们两个家伙都在这儿住了三年多,可想而知此地已经破败了多久。
乔清澜并不是什么虔诚的佛教徒,她当然不可能做出辱没佛门的事情来,然而却也同样没有这个兴趣去深究那许多,更加不可能看到一间破庙就想要捐香火钱,看到一尊佛像就想要重塑金身了。
这尊菩萨像的雕工技艺还是很棒的,即便如今身上的镀金层已经晦暗至斯,但它面上的五官,衣服的褶皱,甚至于连手指的指甲盖都雕刻得极其逼真,整一尊塑像栩栩如生,可以想见当年这座建在半山坡上的寺庙也是香火鼎盛,来往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的地方,如若不然的话,庙中所供奉的塑像就不可能拥有如此高超的制作技巧了。
只是,这么一个香火旺盛的地方,当年所供奉的最高本尊竟然不是释迦牟尼佛,而是地藏王菩萨,这与卫国内的佛门普世观念十分不同,倒是令乔清澜不由得啧啧称奇。不过转念一想,她很快也便释然了。也许正是因为这里供奉的不是主流佛像,所以才会香火日短,逐渐没落,终至变成如今的境况罢。
“清澜,你在研究什么?”
励王终于忙活完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转眼扫视四周,敲看见乔清澜站在菩萨塑像之前,似乎看得饶有兴趣的样子,不由也被勾起了三分好奇心,一边问着,一边朝乔清澜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然而,他走了不过数步,就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很显然,他也看出来了这尊菩萨像并不是释迦牟尼佛祖,因而心生诧异。
“没什么,清澜只是闲来无事,就随便看看罢了。”
“原来这里竟然是一座地藏寺?”
励王的注意力显然绝大部分都被地藏王菩萨的塑像吸引了过去,对于乔清澜的随口回答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了。
地藏寺?乔清澜尽管是头一回听说过这个名词,但是顾名思义,她立时明白过来,所谓地藏寺,想来必然就是专门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寺庙了。
“殿下为何对于此处是地藏寺如此在意?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忌讳或者是讲究么?”
乔清澜看得出来,励王双眸当中熠熠生光,显然在这里看到地藏王菩萨的塑像于他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只是在乔清澜印象当中,似乎殿下同样不是一个信佛之人,顶多就是觉得地藏寺比较少见罢了,却又何至于会流露出如此怪异的神色来?
“那倒没有。”
励王回答得很是干脆,或许对于信佛乃至于早已皈依我佛遁入空门之人来说,当真会有着某些不为一般人所知的禁忌和讲究也不一定,但是对于励王来说,他却不会知晓这许多,自然也不会在意这许多。之所以会对这尊塑像格外注意,那是因为和妃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而且她供奉在自己寝宫当中的并不是如来佛,也不是观世音菩萨,而正好就是地藏王菩萨。
和妃在励王年幼的时候,给他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地藏王菩萨在过去世的时候,其母数次受困于地狱,吃尽了难以想象的大苦头,而地藏王菩萨则数度尽心尽力解救其母,孝心可谓是感动天地。
和妃供奉地藏王菩萨,除去她自己对菩萨要让地狱成空的大愿无比仰慕敬服之外,时常给励王讲的这个故事,很显然也有希望励王能够像地藏王菩萨一样孝顺的深意在内。只能说,和妃在励王年幼之时,为了教导他的品行孝道,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原来和妃娘娘也是向佛之人,只是娘娘竟然没有让殿下您一同信奉佛门,这倒是一桩奇事了。”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乔清澜在励王面前说话早已不再是斟词酌句,谨小慎微的状态,虽然不至于没上没下,但偶尔开些小玩笑也已然不在话下了。更何况她是真的有些好奇和妃为何没有干涉自家儿子的信仰之事,要知道和妃对励王的管束一贯以来可谓是苛刻至极,动辄呵斥打骂,这些尽管外人不知,但乔清澜却是晓得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母妃对我的约束涉及方方面面,可是这一点上,她确实是完全放任自由,半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哪怕只是建议我去读读佛经一类的话语都不曾讲过。至于为什么……我是没这个胆子询问母妃的,你若是有兴趣,不妨自力更生一回,兴许正好碰上母妃心情愉快,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也不一定呢?”
看着励王一脸和善的笑容,乔清澜忍不纵狠打了一个激灵,怎么看,眼前这个对自己想来宠上天去了的殿下都是一副邪恶的模样。居然还怂恿她自己去向并不如何看她顺眼的和妃娘娘求证这种问题?如若当初那名刺客真的是和妃娘娘派过来的,那么乔清澜觉得自己完全不难想象,这一次要当真如他所愿跑去问了,恐怕第二日自己就能见到一群刺客了。
“不开玩笑了。天色不早了,你还没吃晚饭呢吧?他们打了几只野鸟,我们先过去吃点儿东西,差不多就可以睡觉了。今夜在山上露营,条件太过简陋,你恐怕没有办法沐浴了,先忍一忍,等明日翻过这座山进了镇子里头就舒服多了。”
乔清澜当然没有励王口中所说的那般矫情,虽说平日里条件不错的时候,乔清澜也是一个爱干净爱舒服的女子,但这绝不代表着遇到非常情况的时候,她没有那个能力凡事将就。
这里虽说不是山顶,却也是半山腰的地方了,在这种地方,天色一旦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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