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添,你就得喝醉了。”
“之前不是你说的,今天会陪着我一醉方休的吗?才过了多大会儿啊,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此一时彼一时。方才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被父皇要我们陪他去一品军侯府的事情给刺激了,所以才宁可你喝个痛快,醉醺醺地睡上一觉,明日一早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所有的事情都回到原先的轨道上去;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恢复如常了,那当然不能再喝醉了,醉酒伤身,况且万一一会儿父皇想起什么事儿要见你,却发现你成了醉鬼,那多不好看。”
励王很是有些愤愤不平:
拜托,我的酒量怎么就有限了?明明很强的好吧!
“你的酒量还不至于一杯倒,不过这三大壶米酒已经是你的极限了,这还得是有我在这儿陪着你喝的前提下。虽然你从前几乎日日喝花酒,可你的酒量真的没有我好。怎么?不服气?想跟我较量较量,看看谁先喝倒下?”
“较量就较量,谁怕谁?来来来,请乔女侠划个道儿定定规矩,咱俩是用碗较量,还是用壶较量?”
励王摆了一个江湖气十足的架势,极其夸张地撸了撸袖子,而回应他这番“火药味十足”的言语的,只有乔清澜清脆而爽朗的笑声。
“行了行了,就算是真的要较量,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等离开南境回了励王府,在自个儿的家里头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只要你不做出天天醺酒的事情来,我保证不会拦着你。不过现在不行,现在在这里,是真的不行。”
励王收敛了自己浮夸的动作,终于真正地做到了八仙桌旁边的凳子上。他想了想,十分认真而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你说得对。”
“不过我也没让你强行戒酒,只要你不把自己灌醉,醉得不省人事,或者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根本不记得的地步就成。你看,这儿还有不少下酒菜呢,都是春禾照顾你,担心你光喝酒不吃菜会伤身体,专门给你弄来的。这孩子心眼儿不错,人也机灵,我是越来越喜欢她了,要是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我还真有点儿想找林大人说说,看看能不能把春禾要过来。”
“你想把春禾要过来?”
励王伸出去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方才继续往菜盘子上落了下去:
“春禾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丫头,如果林大人肯放人的话,你想要她我当然没意见。不过……你就不怕你把她带进府中没两个月,春禾就被我收成填房的了?或者你本来就心疼我堂堂一个五珠亲王,府内只有三位王妃太寒酸了,所以本来就有这层意思,只是没好意思明说?”
乔清澜忍不住啐了他一口,笑骂道:
“想得美!你把我当圣人了,还主动给你物色填房?没听说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的励王府里头要是养太多女人,小心自己吃苦头!”
“你的意思,是在暗示我太宠着你了,小心养出你一身脾气来,回头吃苦的还是我?”
励王悄然把脸凑到乔清澜身边,眉眼之间满是不怀好意的笑意。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敢把我的丫鬟抢走,小心我饶不了你!”
这一回轮到乔清澜动作浮夸了,伸出紧握的拳头在励王面前晃来晃去,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只可惜她这么一个必要的时候杀人不眨眼下手不留情的“女魔头”,如今这满脸的凶狠怎么看怎么没有杀伤力,根本就不够瞧的。
励王一把握住了她的拳头,将她一整只白皙的玉手都包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
“放心吧,我保证,你的丫鬟,没有人能够抢走,我,也没有人能够从你身边抢走。”
乔清澜的两边脸颊一下子就变得红彤彤的,虽然双手都被励王攥着,没法去触碰自己的脸,但在她自己的感觉当中,自己整张脸都有些发烫。
和励王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彼此之间对于对方的感情如何,一切早已尽在不言中。可是连乔清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听到励王在嬉皮笑脸之后,骤然变得深情款款,对着自己说着那些动听的言语,乔清澜仍有那种面对着自己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情郎之时,两颊红如朱果,心口砰砰直跳的奇异感觉。
她低着头,一边极力地要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不能让励王从自己的手腕处感觉到自己脉搏的不正常,一边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是要仍然用几句玩笑话将此事一笑揭过呢,还是顺其自然,便多听几句励王的情话也好,毕竟自己虽然听得脸上发烧,但是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其实内心深处,自己分明是很喜欢的。
然而,还没等到乔清澜想个明白,励王的声音便再度响了起来。这一次,励王仍然说得很是含情脉脉,只不过他说出口的话语却极其简短,简短得只剩下两个音节——
“谢谢。”
他要谢谢她什么,他心里头再清楚不过,她也一样非常明白。虽然她采取了相当之强硬的手段,先是直接击中了他的后颈,把他弄晕了过去,后又连续封了他好几处要穴,叫他醒过来之后动也动不得,喊也喊不得。可是,励王很清楚乔清澜如此作为背后的无奈和初衷。
如果没有乔清澜在的话,自己在被那一段漫长而痛苦的回忆逼到了一个情绪宣泄的顶峰之时,当多年压抑的苦痛与仇恨瞬间爆炸,炸得自己整个脑袋七荤八素一团浆糊的时候,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可怕而不可补救的事情来,励王根本就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乔清澜救了他,而且不仅救了他,还救了母妃,救了整个励王府,救了整个和煦宫,甚至于是救了整个暗羽盟。就冲着这一点,这一声谢谢乔清澜完全担当得起,而且还远远不够。
“你不必谢我,我们是夫妻。”
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最为亲密的爱人。所以,不必再说这个谢字,我确实担当得起,但是我不愿意担当自你口中说出来的谢谢。
励王忽而又笑了。他在两只酒碗里都倒满了米酒,旋即拿起了自己身边的这一只,朗声道:
“好,你说得对,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谢!来,我们干!日后的路,不管有多么危险重重,我们一起走!”
这碗酒,是甜的,比乔清澜这小半辈子喝过的所有的酒,都要甜得太多。
一品军侯府就建在南杨郡的繁荣地带,和郡守府只隔了一条街,从郡守府的正门走出去,不过半刻钟的路程,就到了。
尽管从励王口中得知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骇人真相,但乔清澜心中明白,许多事情是不会因为真相与表象出入过大而发生改变的,如果会发生改变的话,那么这个真相,就不可能这么多年都被隐藏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好了。
既然这里是一品军侯许禾忠许元帅的故居,当然应该十分气派上档次;然而真正走到了这座府邸的正门之前,乔清澜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当年先皇的气魄,以及对许元帅的看重和欣赏。
光是这座一品军侯府正门的气势,就半点儿也不会比励王府逊色了。而相比之下,或者是因为这座侯府的主人生前本就是一位杀伐万千的大元帅的缘故,侯府正门看上去似乎无形之中更添了一丝肃杀之气,叫人还未真正踏入其中,光是瞻仰这座府邸,就已经生发出三分肃穆敬畏之心来。
跨过高高的门槛,穿过种植着两排柏树的前院,一踏入第一进的正厅之中,乔清澜就一眼看见了一把剑。
不消多说,这必然就是那把传言和现实中都属于许元帅生前的随身武器青灵宝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剑架之上,被供奉在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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