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如果现在贸然下山,恐怕父皇会中途遇伏,就算我们能够闯过那些杀手给我们布置的杀阵,但是等下了山,在进入郡城,到达衙门抑或是郡守府邸之前,还要通过很漫长的一段平原路程,在那种地带,无遮无拦,杀手想要暗杀易如反掌,仅凭儿臣和励王殿下,只怕难以护得了父皇的安全。”
本来乔清澜还想着要一口气把所有的困难都说出来,譬如眼下最糟糕的一件事情是,他们一路闯出郡城,最后上得山来的时候,所骑的那匹枣红马,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自个儿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说那匹马原本就是属于乔清澜或者是圣上的,那或许还好办一些,也许一声唿哨,就能够把自己的坐骑给召唤回来;然而这匹枣红马显然是另外一种情况,对于它,乔清澜根本半点儿也谈不上驯服二字,只不过那匹枣红马本来就是家养的马匹而非野马,在乔清澜强有力的驾驭之下,暂时也能够充当他们的代步工具,如此罢了。
而现如今,再想把这匹跑了的马给找回来,毫不夸张地说,根本就是难于上青天。
乔清澜不知道励王上山的时候有没有骑马,如若他骑着马,那么他使用的坐骑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方;但她很清楚,倘若想要依靠唯一的一匹马,驮着三个人闯出那些杀手们的围追堵截,让父皇安全脱险,这一点极难做到;而如果连一匹马都没有,光靠着两条腿,就更加不可能办到了,除非到了关键时刻,真的拿自己去给父皇当肉盾。
乔清澜还想多活几十年,这样以命换命的念头,不到最后关头,她是肯定不会动的。
圣上毕竟是一国之君,智慧与谋略都不可能逊色于励王和乔清澜太多。方才只是情绪激动波折太大,以至于干扰了他的正常思维能力,现如今被励王和乔清澜双双提醒,如若他仍然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依旧要一意孤行的话,那他恐怕也早就不配坐在那张最高的椅子上,统领这四海之内最强大的国家了。
只是,想明白了是一回事情,想得通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一想到即便如今自己两个皇儿都已经见到了一个,但自己的困窘处境依然得不到任何缓解,敌人依然是势力强大,自己这样一个堂堂的一国之君,依然还是要被逼着困守此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生怕一露头就进了阴曹地府,圣上的内心便是一片晦暗,简直看不见半点儿光明。
“殿下,天色就快要暗了,也不知道晟王殿下和衙门的人手究竟能够有多快的速度。依清澜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先做好今夜在此地露营留宿的准备。”
按照乔清澜的想法,尽管一开始只是将其当做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或者说,只不过是一种心里预设,好叫自己无论碰上什么,都不至于猝不及防,毫无心理准备;但眼下看来,恐怕自己还真的很有可能一语成谶,不想在这里捱上一晚上,只怕也不行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怨天尤人也没有任何用处,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积极应对它。
听到乔清澜的说法,励王自然没有什么想要反对的,他本来就很信任乔清澜,对于她说出口的建议,至少到目前为止,励王还没有提出过异议。可是父皇就不同了,这么短短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是第二回听到乔清澜提及露宿的事情了,这绝不是他喜欢听到的词儿,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这山上什么都没有,能怎么露宿?我们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要不然就变成猛兽的腹中食物!今晚绝不能在这山上过夜!”
“父皇,是儿臣不孝,让父皇受惊受累了。”
励王很能够理解为什么圣上在这个时候,会如此不合时宜地乱发脾气心情恶劣,但是他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唯一能够做的,只能是尝试着尽可能说服父皇答应和配合。
“父皇,不管怎样,我们都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强,现在冲下山去,只能是九死一生,活着回到郡城的希望真的很渺茫,只有留在山上,尽一切可能与那些搜山的杀手们周旋,等待悟嵩带人前来营救我们,我们才能够安全返回。父皇,有一句民间俗语说得好,叫好死不如赖活着,还请父皇为大局着想,为卫国的江山社稷着想,保重龙体为上啊。”
现在有励王在一旁帮忙解释和说服父皇,自然是轮不上乔清澜在一旁说些什么了;而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言语究竟有着怎样的分量,跟父皇重视宠爱的皇儿相比起来,自己的言语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在这种关键时刻,对父皇的作用几乎等于零。
所以,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悄然走了开去,把对话的空间留给了励王和圣上他们父子二人。不管父皇究竟最后能不能够被说服,但是今夜需要在这山上度过的可能性,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而越发增大,无论如何,乔清澜都认为自己不可能再继续无动于衷,毫无准备了。
想要过夜,最基本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首先让乔清澜想到的,就是他们必须要有水,有火,有食物。
水很容易找,这里并不是寸草不生的荒芜土丘,而是草木成林的山岭,想要找到水源非常容易;而这种地方,想要找到柴木也同样不难,乔清澜身上向来都携带着不止一个火折子,以及火石,只要有了足够的柴火,这个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比较困难的是食物。如果这里没有圣上的存在,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这件事情也根本不会是什么问题,就算是再加上一个励王,乔清澜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她很有信心,无论是自己还是励王,都一定是一个在当前这样的特殊环境之下,不会计较太多,一切都只以能够活下去,乃至于平安返回郡城为最终目的和最佳结果的人。
但是,对于父皇,乔清澜却断然没有这样的信心,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认为父皇也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
如果只是随随便便地在这山林之中挖几颗野草,找几个野果子充饥果腹,尝试着暂时捱过这一个晚上的话,对于自己和励王而言都不成问题,但对于父皇来说,恐怕会是一件足以引得他龙颜大怒的事情。
与当朝圣上接触的时间和机会都不算长,乔清澜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但她眼下至少看出来了一点,那就是需要露宿山林的事情,已然令他老人家心中不爽快了。如果再加上吃野果子野菜这样的事情,恐怕父皇将会真正的大发雷霆,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最终在自己和励王的护持之下,父皇得以安全离山,最后父皇只怕也很难会念起自己和励王的好儿。
而等到父皇安全地度过这个晚上,安全回到郡城的时候,恐怕也就是自己和励王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了。
把父皇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自然不行;一味地顺从父皇的意气行事,带着他在这种情况下强行闯下山去也不是明智之举。尽管乔清澜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麻烦,内心也很有些抵触情绪,但她也同样明白,为父皇尽全力准备丰盛的晚餐,包括有可能迎来的明天的早餐,是眼下自己必须做到的事情——哪怕这一点看起来很不合时宜。
在这等环境下,想要吃海味自然是不可能了,不过山珍或许还是办得到的;这种地方想要吃得好,找米和面一类的食粮是荒唐之举,最直接的办法自然就是去打一点儿猎物来充当饭食。最重要的是,当年随着爹爹四海为家的时候,乔清澜也碰到过需要在山上过夜的时候,没戏可唱的情况下,也曾经被逼得跑上山来猎野味。
所以,对于如何将山上的飞禽走兽成功变成自己手中的猎物,以及如何在山林之间找寻到合适的天然调料,好叫这些山珍野味变得美味可口,乔清澜都有着相当的经验,她还是有信心可以做到的。尽管父皇身为九五至尊,口味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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