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不会……”
“走得动便可以了。”
林渭摸不准圣上这会儿是什么心思,圣上也显然没有给他摸准自己脾性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开口命令道:
“朕现在就要见到悟嵩,你亲自去传令,让他务必立即过来见朕。”
“是,微臣遵旨。”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励王和圣上两个人的时候,于林渭面前始终沉默不语的励王,方才再度打破了自己的静默,拿捏得当地在话音之中带上了三分困惑之色,道:
“父皇,您莫不是怀疑悟嵩他……他是有意不来府衙……这怎么会呢?大约是儿臣误会了,请父皇恕罪。”
“你没有误会,是朕误会了。”
寒风瑟瑟的凌晨里,圣上口中说出来的话语仿佛要比南境的冬夜更加冷上一倍不止:
“这么多年来,朕竟然一直没能看清唐悟嵩是个怎样的不肖子,对他误会那么深,呵呵……朕能一眼看穿满朝文武谁是英杰,谁是庸才,想不到面对自己的儿子如此识人不明,一错再错,当真可笑……”
圣上的冷笑声中无不悲凉,晟王不在场自是毫不知情,然而励王待在一旁,闻言却是连坐都坐不住了。
对自己的儿子识人不明,误会多年,这又何止是唐悟嵩一个?他唐悟瑾本人,事实上不也同样是此类的典范么?
“儿臣当初虽有苦衷,但终究是欺瞒父皇多年,每每思之,儿臣都悔不当初,愧对父皇多年的生养栽培之恩。儿臣为子欺父,是为不孝;为臣欺君,是为不忠,如今父皇此言,实叫儿臣无地自容。若父皇心中有火,儿臣甘愿领受父皇的惩戒责罚,只是还请父皇无论如何,也能多听一听悟嵩的解释,或许此事另有隐情,亦未曾可知。”
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二度请罪的唐悟瑾,圣上内心不由得思绪万千,昔日对待这个“不争气”的三儿子的种种往事都如走马灯般一一浮上心头。当年自己对唐悟嵩有多么的欣赏和宠信,对唐悟瑾就有多么的失望和嫌恶。
可惜,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颠倒过来了,只要想到晟王对他这个父皇不闻不问,甚至于内心深处还有可能殷殷期盼着他回不来的不孝之举,圣上就越发明白励王能够舍弃一切,在自己分明已经安全离开望海楼的情况下,还一路御马飞奔出城去救他,为此不惜让自己再度身陷险境,究竟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如今回想起来,其实许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再清晰不过了。若非唐悟瑾对自己有如此赤诚深切的孝敬之心,他的侧妃乔清澜又怎会在那时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突出重围,并且一路护送自己躲进山中?所谓夫唱妇随,不外乎此,乔清澜的确是个配得上自己所赐封号的女子,也是悟瑾的良配,然而归根结底,终究还是自己之幸,才能拥有这样的皇儿啊。
“平身吧。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朕既已说过不会再追究你当初的欺君之罪,君无戏言,自然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况且此次你护驾有功,于朕更是有救命大恩,朕若是责罚于你,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徒,令你平白蒙冤?”
“儿臣绝不敢有这等怨言……”
“不必再多说了,你内心的歉疚,朕都明白。你从前既有苦衷,朕亦能理解,多思无益,你日后不要再将此事记挂于心了。”
励王仔细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父皇的脸色和眼神,直至确认父皇方才所言并非违心之语,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从前故意用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人设伪装自己之事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将那一丝自己会不会受晟王牵连的担忧抛诸脑后。
励王缓缓从地上直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拿眼觑着跟前的父皇。
父皇的脸色一直白中泛青,现下倒也不见得缓和了多少,只是他一双眼睛却明显与方才有所不同,至少在看向自己的时候,他的目光十分柔和,这般友善温情的目光自父皇眸中透射出来,投映在自己的身上,实是极其罕见的经历,更不要说是当下这等父皇心情不佳的非常时期,更叫他很有几分受宠若惊。
不过,既然眼下父皇对待自己态度如此温和,那便是不可放过的大好良机,
励王立时打蛇随棍上,双手抱拳躬身一礼,说出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请求来:
“父皇,清澜为了掩护父皇和儿臣突围下山,以自己为饵引开了那些杀手,如今只剩她一人在山上与众多杀手周旋,身边没有丝毫外援,可谓是生死未卜,儿臣实在担心。父皇而今已是安然无恙抵达郡守府衙,那些杀手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到官府来闹事的,所以恳请父皇允准,容儿臣折返回山接应清澜。”
“嗯,不错,留清澜那孩子一人在山上,的确朝不保夕,十分危险,是该派人去接应她的,此一节毕竟是朕一时疏忽了。”
父皇肯定不会真的答应让自己再只身犯险回去救人,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提醒父皇,不要忘了城外还有一个乔清澜尚且没能够安全回来罢了。果不其然,父皇连想都没有多想一下,就断然忽略了他的请命,而是将音量一提,朗声开口朝屋外喝道:
“来人!”
林渭的安排还是相当之稳妥的,他自己去郡守府传旨之前,便已然嘱咐了两名下属守在门外不远的地方,以方便随时听候传唤。如今屋内忽而传来响声,那两名下属自是没有半点耽搁,立时应声而入,随后又领命而出,不过一刻钟未到,一队人马便风风火火地离开府衙,奉命前往城外接应励王妃娘娘去了。
至此,励王的心思才算是再度沉稳了三分,他相信在这队人马抵达城外的那座山岭之前,以乔清澜的本事,应当是足以支撑得住的。
不过,就连励王也没有想到,实际情况要比他所预料的还要理想得多,而且怎么看怎么都有些滑稽色彩,仿佛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喜剧。
这队人马还没有跑出南杨郡守衙门的时候,乔清澜已经把那群专业技能实在欠奉的杀手打得死的死,伤的伤,正大大咧咧地端坐在山洞里,舒舒服服地一脚踩在一个活口的肩膀上,开始拷问这群不知死活的刺客。
其实,这些杀手虽然没有一个能够和暗羽盟内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相提并论,就更不要提由暗羽盟前盟主秋夫人亲手教导出来的乔清澜了,但依照先时在望海楼内设伏追杀众人的那般数量,仅凭乔清澜一人,或许可以在重重截杀之中从容自保,却决计做不到如现下这般,能够反将一军,反而令这一众蠢货当了她的阶下囚。
只不过,这群杀手起初浩浩汤汤而来,布下天罗地网期盼马到成功,却在望海楼被杀掉一些,在出城之后这么长的埋伏等待当中,又自己撤走了一部分回去先行汇报和执行其他任务,最后在励王护着圣上下山的时候,还趁虚而入,解决掉了好几个落单的家伙。这么一波三折下来,最后依然坚强存在着的杀手人数也不过只有开始时的一半左右。
只剩下这么一点儿人马,乔清澜再想解决,难度自然就不见得有多大了。
被乔清澜踩在脚底下的那个家伙,现如今看起来显得很是狼狈。他整个嘴唇又红又肿,嘴角边挂着三行如同涎水一般的血水,这并不是因为和乔清澜打斗之时不敌他人而挂的彩,而是乔清澜深谙这些杀手喜好把毒药藏匿在牙齿的齿槽当中的伎俩,所以在制服此人之后,第一时间就卸了他的下巴,再接着便是一掌打掉他的牙齿,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这副模样或许看起来是挺容易让人生出恻隐之心来,然而这一招对于乔清澜显然没有分毫用处。这些杀手非但意欲伤害父皇,还把他们三个追得差点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甚至于险些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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