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讨励王欢心的手段上,十个自己加起来也敌不过一个乔清澜。如今唯一能够让她拽住最后一线生机的人,就唯有和妃了,所以,即便她向来都瞧不起在后宫之中无欲无求也毫无存在感的和妃娘娘,所以每年除了某些必要的日子以外,都绝不会主动前来和煦宫给和妃请安,但到了这等非常时刻,向氏也再顾不得那许多了。
向氏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即使和妃借着自己前倨后恭的当口,给自己使一使下马威,自己也必须硬生生地受着,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和妃这最后一个有法子给予自己帮助的援手才行。
和妃并没有什么要给予向氏下马威的想法。她除去对复仇一事数十年来念念不忘,以及对待暗羽盟情深义重以外,在对待其他的种种事情之上,其实都非常的淡然。
或者应该这样说,当年的事情之后,她此生继续存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大业。在仇恨面前,就算是自己的生死和贞洁都不外乎小事一桩,她又如何会在意自己的儿媳妇对自己有些冷淡这样的区区小事?
虽说如今又多了一个要让秋夫人的女儿回归暗羽盟,重掌暗羽盟的念想,这等念想也让心底原本一片晦暗的和妃,仿佛重新寻回了一丝光亮,但这一点依然不会影响和妃在其他事情是无欲无求的状态,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个连模样都有些记不清楚的向氏。
轻轻一声“免礼”,把向氏从地上捞了起来,和妃抬头静静凝视着面前一派温顺的向氏,暗自仔细思索了一遍,依旧未能找到一星半点儿可以推测出这个妇人今日特意进宫前来向自己请安的目的所在的蛛丝马迹,于是只好开门见山,直接询问道:
“你今日来见本宫,有何要事?”
“回母妃,这些日子殿下随父皇前往南境,无法在母妃膝前尽孝,臣妾素来知晓殿下乃是极尽孝道之人,此次南境之行,臣妾没有他法可为殿下分忧,唯有替殿下多来向母妃请安了。还请母妃原谅臣妾往日的疏忽,臣妾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母妃多多担待。”
和妃盯着她再度看了片刻,眉头悄然皱紧了起来。她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向氏绝对不是单纯代替唐悟瑾来给自己请个安,陪自己说说话聊聊天尽尽孝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而从另外一方面来讲,唐悟瑾也绝对不会把这样的事情交代给她。抛却代替他本人前来尽孝的第一人选肯定是正妃吴氏而不是她侧妃向氏这一点不提,单说唐悟瑾本人,也比任何人都要更加了解自己,明白自己对于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从来都没有多少好感,有辛嬷嬷陪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也绝对不会因为励王无法时常进宫就倍感孤寂。
可是,和妃却发现自己竟然直到此时此刻,仍然理不出半点头绪,更加读不透眼前这个女人的真正心思所在。
到底是现在的自己真的老了,洞察人心的本事也随之退化了,还是自己儿子身边的这些个女人全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个平日里并不如何放在心上的向氏,其实也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厉害女人?
“本宫在宫中的日子素来安好,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既然你只是替瑾儿来尽孝,那么也不必再在本宫这么一个老妇人身上白白地耗费时间了,请过了安,你可以走了。”
既然一时半会儿猜不透向氏的心思,和妃便索性不再多想什么,直接快刀斩乱麻,开口设法将她往和煦宫外头赶。她相信,但凡向氏今日前来是当真有球于自己的,那么不论大事小事,她被自己这么一往外赶,都绝对是非说不可,再也不可能拐弯抹角藏着掖着了。
果不其然,一听见和妃这样言语,向氏立时不大淡定了。她的真实目的当然不是纯粹来给和妃请安的,如果真的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白来了一趟?还没有开始就选择放弃,向氏绝不会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