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算盘,只怕拨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居然……
没落空?!
乔清澜一直微微扬起的嘴角,陡然之间僵住了,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混杂着错愕与愤怒的神色,而后却又迅速转为了淡淡的悲伤。
尽管依旧未曾在向氏的面前做出丝毫失态之举,也同样未曾令她发现自己的异常,但是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的乔清澜,内心深处所掀起的滔天巨浪,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因为,她忽然间发现了一点儿端倪——这种混杂在面前诸多菜肴之中的特殊调料,貌似……好像……大约自己不仅仅是认识而已,还是非常熟悉的那一种!
乔清澜生怕自己一时判断错误,最后冤枉了好人,又或者是说,她实在很难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宁愿自欺欺人一般地给自己再多争取一个机会,盼望着在最后一刻还能够出现某种奇迹,证明了先前的种种发现都只是一场乌龙,事情的发展能够证明其实是自己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于是,乔清澜一边慢吞吞地再度伸手去拿距离自己较远的酒壶,借着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顺理成章地将身子前倾,压低了脸庞,好叫自己的鼻子可以更加靠近那些普通人问起来绝对是香喷喷的美味佳肴。
尽管自己先前初步判断的那一种药物,号称无色无味无嗅,然而乔清澜心里头也同样清楚得很,这种号称只不过是针对那些本事不济,对各类江湖“奇药”的研究不深的寻常人士罢了。她乔清澜虽然还没有那么大的脸,敢自诩为辨药行家,但乔清澜从小接受的既然是一整套完全的杀手训练模式,那么可想而知,在药物这一块上,她的研究造诣也绝对不低。
方才之所以能够捕捉到那点儿端倪,正是靠着乔清澜从旋累的药物知识和深厚的内功所造就出来的灵敏感官,如今,既然乔清澜已经存了十足的心思,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计划有意识为之的,那么自己能够捕捉到的药物痕迹必然会更加明显。就在自己这一俯身之下,菜肴当中混杂着的到底是虫还是龙,便决计没可能再有机会逃得脱她乔清澜的法眼!
乔清澜整一套动作都行云流水,堪称滴水不漏,向氏因为先前从和妃手中得到此药的时候,清晰明白地听得她的保证,自己也先行检查过了那瓶魅思散,确实观之无色,闻之无味,就只差没有自己亲自尝上一口了——向氏自然没这个胆子真的去试试看魅思散是不是真的吃不出味道来。
但是,向氏同样很是确定,至少到目前为止,乔清澜还一口菜都没有吃过。既是如此,光凭看和闻,她肯定不可能查得出来其中破绽的,而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的前提之下,乔清澜也许仍是会有所顾虑,但最终找不到什么证据的话,她迟早还是会把那些菜肴吃进肚子里头去的。这一点,从她方才端着杯子迟疑半晌,最后还是把酒喝干了就可以猜得出结果来。
所以,这会儿的向氏根本没有多想什么,脑中的神经虽说一直绷得很紧,却主要都在于时刻观察乔清澜到底是否真的动了筷子,又是否当真将这些加了料的菜肴送入口中,至于其他的,由于信心十足的缘故,她并没有过于敏感,于是又一次被乔清澜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俯低面庞的那一刹那,乔清澜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好巧不巧,有意无意之间,她正对着的敲就是自己跟前这只被向氏强行放了一大筷子菜丝的碗口,鼻翼耸动之间,所嗅到的味道,自然最为浓烈的那一股,便也是来自于自己面前的这只碗了。
同样的,也就是这一嗅,将乔清澜心里头的最后一丝侥幸与怀疑,通通打消了。
这等深入骨髓一般的熟悉味道,是乔清澜学习过,见识过的所有各类药物之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一种。因为乔清澜至今还记得,自己的母亲对待这种药物的特殊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