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鬼都不会信。如今虽说在这人员稀少的宴席之上,彼此带着笑脸假惺惺地寒暄了半晌,但若是乔清澜会因此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姐姐看待,将从前的种种不愉快全数忘在脑后,以至于朝着自己捧出了一颗真心来……
如此愚蠢的人也能够让励王如此迷恋,得到励王殿下整整一年的专宠,那这个世界就太疯狂,太令人无言以对了。
所以,再看到自己迟迟不肯动筷子,连她夹到自己碗里头的东西也不肯触碰一下,甚至于这些菜肴之中还包含了她向氏一贯爱吃的番薯叶之后,乔清澜会开始产生疑惑乃至于猜忌,实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自己难道只能坚持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不得不亲手将混着魅思散的食物送入自己口中,以此来消解乔清澜的怀疑,稳住她的心思了么?
说实在的,向氏真的有些不大甘心。
她一直觉得自己方方面面都丝毫不逊色于乔清澜,之所以励王会为了乔清澜而冷落了自己,原因不在于自己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乔清澜,只在于自己入府的时间比她长上许多,励王每次回府之后,能见到的女眷除去那个从来都是端庄有余魅力不足的老太婆吴氏以外,日日夜夜所面对的就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但是,除了自己不如乔清澜年轻,也不如乔清澜新鲜以外,其他所有内在与外在的本事,向氏自认为比起乔清澜来说,全都是只高不低的。所以,这个世界上只应该有自己暗算乔清澜的份儿,而不应该有自己反过头来被乔清澜逼得无可奈何的时候——哪怕是在乔清澜确实已经率先一步中了自己的圈套的前提之下。
可眼下所发生的这一切,却让得向氏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差很差。
乔清澜明明笨得可以,被自己耍得团团转,蒙在鼓里而不自知,可就算是这个样子,自己居然也能够被她逼得进退两难,一时半会儿简直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种事情要是传进和妃的耳朵里头,自己岂不是被那个老女人笑掉大牙?
很显然的,虽然万不得已之下,向氏只能委屈自己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去寻求和妃的帮助;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对于和妃的印象与评价却不曾有过丝毫改变,依然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也依然并不如何将她放在眼中。
况且,如若自己真的把碗里的东西吃了进去,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必须放下一切,连接风宴都没有办法再陪同乔清澜继续下去,只能直奔和煦宫,以求可以在半个时辰的时限内及时服下解药,好叫自己不至于会与乔清澜来一个同归于尽。谁能够保证自己半个时辰之内真的可以顺利见到和妃,拿到解药?
莫说励王府有着除乔清澜以外所有女眷不得随意出入府邸的严格规矩了,就算视此规矩如无物,但是自己又不像乔清澜那样,手执御赐的特殊腰牌,到时候自己到了宫门口,究竟能不能进得去,恐怕也仍是两说之事。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老女人太过于吝啬,连解药都不肯先交给自己,非得让自己中了招才能去取,否则的话,自己就没这么多后顾之忧了。
总之,这魅思散不是那么好吃的,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够轻易妥协才是。
“妹妹,你想说些什么?什么不会啊?听你方才的语气……你该不会是在怀疑姐姐往这些酒菜里头下毒呢吧?”
向氏一直在绞尽脑汁地寻求拖延的方法,也不知道到底是一时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还是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一招以退为进的心理战术,总之,她这句话乍一听上去似乎胆儿肥得不得了,还有些不打自招的味道,但事实上这几句话问得很有水平,如若向氏这会儿面对的不是乔清澜,而是另外一个人,或许就这么两句话,便当真可以打消对方的些微疑虑了。
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下毒”二字来,浑身上下都表现出一种云淡风轻